「我……我能給你賺錢。」
在長久的沉默後,灰原哀終於又說了一句話。她的聲音很小,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她不能平白無故地接受別人的施捨,尤其是在對方身份和目的都完全不明的情況下。這會讓她感到不安。
而且,她有這個自信。
以她的頭腦,無論是編寫程式,還是進行一些超前的科學研究,哪怕隻是在股市裡進行一些簡單的操作,都足以讓她輕鬆地養活自己,甚至過上富裕的生活。
「賺錢?」神原徹聞言,停下了手中的筆,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你覺得我會讓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去賺錢?要去哪裡賺錢?去便利店打童工嗎?」
「我……」灰原哀一時語塞。
她忘了,自己現在是一個小學生的身體。很多成年人能做的事情,她都做不了。
就算她能在家通過網路賺錢,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證明的孩子,擁有不正常的巨額收入,也隻會引來不必要的懷疑和麻煩。
「行了。」神原徹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思緒,「養你一個,還不需要讓一個小孩去做什麼工作。」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強勢。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考慮怎麼賺錢,而是好好養身體。等身體好了,就給我去上學。」
「上學?」灰原哀又愣住了。
「不然呢?」神原徹挑了挑眉,「你這個年紀,不上學,整天待在家裡,想讓鄰居報警,說我非法囚禁兒童嗎?」
「……」灰原哀再次無言以對。
她發現,自己所有的邏輯和常識,在這個男生麵前,都變得不堪一擊。他的思維方式,總是能從她意想不到的角度,給她致命一擊。
去上小學……
和一群真正的小孩子一起,學習那些她十幾年前就已經完全掌握的知識?
這個場景,光是想一想,就讓她覺得頭皮發麻。
「放心,手續的事情,我會搞定。你隻需要準備好書包就行了。」神原徹說完,便不再理會她,低頭繼續填寫那張申請表。
灰原哀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專注填表的男生,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叫神原徹的男生,行事霸道,邏輯清奇,但……似乎並不是壞人。
至少,他對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惡意。
甚至,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給了她一個棲身之所,一個全新的名字,還有一個……「被監護人」的身份。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一艘在狂風暴雨的大海裡即將沉沒的破船,突然被一個堅固而又神秘的港灣所接納。
雖然對港灣的一切都充滿了未知和警惕,但那種從驚濤駭浪中脫離出來的安穩感,卻是真實存在的。
或許……暫時留在這裡,也不是一個壞的選擇。
至少,在找到下一步該怎麼走之前,這裡是安全的。
想到這裡,灰原哀緊繃了一早上的身體,終於徹底地放鬆了下來。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她的身體晃了晃。
「先去吃點東西,然後回房間繼續休息。」神原徹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沒有抬頭,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冰箱裡有牛奶和麵包。自己熱一下。」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轉身走向了廚房。
當她喝著熱牛奶,吃著烤麵包的時候,一種久違的、屬於食物的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四肢百骸。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安穩地吃過一頓飯了。
在組織的這些年,她要麼是在實驗室裡廢寢忘食,要麼就是在無盡的監視和壓力下,食不知味。
姐姐死後,她更是粒米未進。
原來,食物的味道,是這樣的。
吃完東西,她回到了樓上的房間。
躺在柔軟的床上,聽著窗外不曾停歇的雨聲,灰原哀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在徹底睡過去之前,她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的念頭。
這個叫神原徹的男生,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但那種什麼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做派,好像……有點像在養女兒?
……
下午,神原徹拿著填好的表格,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打給目暮警部的。
「喂,目暮警官嗎?是我,神原徹。」
「哦!是神原老弟啊!有什麼事嗎?」電話那頭,目暮警部的聲音聽起來精神十足,還帶著一絲興奮。顯然,之前的案子告破,讓他心情大好。
「想請你幫個小忙。」神原徹開門見山,「我這邊有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父母出了意外,現在需要在我家落戶,你看能不能幫忙走一下流程?」
「落戶?小事一樁!」目暮警部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你把資料傳真過來,我讓下麵的人去辦,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也算是感謝你昨天幫了大忙!」
「那就多謝了。」神原徹說道,「對了,昨天那個犯人,北島雄二,你們調查得怎麼樣了?」
「嗨!別提了!」一說起這個,目暮警部的語氣就變得驚奇起來,「神原老弟,你簡直是神了!我們今天一早就聯絡了北海道那邊的警方,你猜發生了什麼」
「怎麼說?」神原徹明知故問。
「跟你說的一模一樣!北島雄二確實是在二十年前被拐走的!他母親根本沒有賣他,找了他二十年,人都快瘋了!我們把訊息告訴她的時候,她在電話裡哭得差點斷氣。今天下午的飛機就趕過來了!」
目暮警部的聲音裡充滿了感慨:「你說這叫什麼事啊……一個被拐賣的孩子,誤會了二十年,因為仇恨變成了一個殺人犯。這……唉!」
「是嗎。」神原徹的反應很平淡,「那也算是個不算太壞的結局。」
「誰說不是呢!等北島雄二知道真相,那場麵我不敢想像!」目暮警部感嘆完,又好奇地問道:「不過話說回來,神原老弟,你昨天不是說你是編的嗎?怎麼編得這麼準啊?連他媽喜歡給他買鯛魚燒都知道?」
「我說了,我是除靈師。」神原徹用他那萬能的理由回答道,「我能看到他身上纏繞的執念,那些都是他潛意識裡最深刻的記憶。解讀出來,不難。」
「……」電話那頭,目暮警部沉默了。
他不禁想起了之前在停屍間的事情,有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信一下這些東西應該也沒什麼壞處。
「好了,不打擾你工作了,目暮警部。資料我馬上發過去。」
「好好好,沒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神原徹將申請表放進了傳真機。
表格的監護人一欄,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神原徹。
而在被監護人一欄,則是一個全新的名字:
灰原哀。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灰原哀已經醒了,換上了一套神原徹找出來的、他自己小時候的舊衣服。衣服有些寬大,穿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的,更襯得她身形瘦小。
她走到他麵前,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怎麼了?」神原徹問。
灰原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你……也是學生嗎?」
她看到了他隨手扔在沙發上的,帝丹高中的書包。
「嗯,帝丹高中二年級。」神原徹點了點頭。
「……」灰原哀看著他那張帥臉,和那副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波瀾不驚的淡定模樣,由衷地說道:
「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