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過天晴。
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給被暴雨洗刷了數日的東京城,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神原徹像往常一樣,準時出門上學。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捧著一本厚厚的、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醫學專著看得津津有味的灰原哀。
「我中午不回來,午飯你自己解決。冰箱裡有食材,錢在玄關的抽屜裡,想買什麼自己去買。」神原徹交代道,「還有不要亂跑。」
灰原哀頭也沒抬,隻是從書裡發出一個單音節的「嗯」,表示自己聽到了。
她似乎已經很快地適應了「寄人籬下」的新生活,或者說,她隻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讓自己暫時沉浸其中、不去思考那些痛苦過往的避風港。
神原徹聳了聳肩,不再多言,轉身出了門。
……
帝丹高中,二年B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午的課間休息時間,教室裡像往常一樣熱鬧。
鈴木園子正眉飛色舞地跟小蘭描述著她最新看上的一個偶像明星,唾沫橫飛,手舞足蹈。
「小蘭我跟你說,那個叫沖野洋子明星,簡直是天使!人美歌甜,笑起來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我決定了,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新女神!」
小蘭微笑著聽著自己閨蜜的日常「發花癡」,時不時地點頭附和兩句。
就在這時,教室的前門被拉開了。
一個高大帥氣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打擾一下,請問鈴木園子同學在嗎?」
來人正是神原徹。
他一出現,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女生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齊刷刷地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哇!好帥!」
「他是誰啊?我們學校有這麼帥的人嗎?」
「好像是隔壁班的……不對,好像沒見過啊……」
「就是隔壁班的!!!」
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驚呼聲,在女生之間迅速蔓延開來。
鈴木園子在看到神原徹的瞬間,眼睛也「噌」地一下亮了。
她立刻把什麼沖野洋子拋到了九霄雲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同學,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了門口,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
「神原君!你……你怎麼會來我們班?是……是專門來找我的嗎?」園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和毫不掩飾的期待。
被這樣一個全校聞名的大帥哥,在自己班級門口點名,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有麵子了!
她能感覺到,身後無數道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正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
這種感覺,爽!
「嗯,有點事想請你幫忙。」神原徹對周圍那些火熱的目光視若無睹,直接對園子說道。
「幫忙?沒問題!什麼事你儘管說!」園子拍著胸脯表示。
小蘭也走了過來,有些好奇地看著神原徹:「神原君,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算不上麻煩,就是一件小事。」神原徹點了點頭,然後言簡意賅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我家裡來了一個親戚家的小孩,大概七歲,女孩,需要辦理一下帝丹小學的入學手續。我記得鈴木財團是帝丹小學的校董之一,所以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打個招呼,簡化一下流程。」
「就這事?」園子一聽,頓時大手一揮,表現得比神原徹還輕鬆,「小意思啦!包在我身上!你把她的資料給我就行,我今天下午就讓次郎吉伯父去打個招呼,保證明天就能入學!」
鈴木財團二小姐的能量,在處理這種事情上,簡直是手到擒來。
「那就多謝了。」神原徹遞過去一個裝著灰原哀基本資料的信封。
「哎呀,跟我還客氣什麼!」園子喜滋滋地接過信封,感覺自己和帥哥的關係又拉近了一步。
她眼珠一轉,又熱情地邀請道:「對了神原君,上次那個綁架案,後來怎麼樣了?我們都擔心死了!聽說你一個人就把犯人給抓住了?也太厲害了吧!」
小蘭也一臉關切地看著他:「是的,神原君當時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神原徹搖了搖頭,「犯人已經抓住了,孩子也救出來了。算是個圓滿的結局。」
他沒有提那些細節,隻是簡單地概括了一下。
「那就好!」園子雙手合十,眼睛裡全是小星星,「人長得帥,還會抓壞人,神原君你簡直是完美的代名詞!」
神原徹對這種直白的誇獎不置可否,隻是笑了笑。
他又和小蘭、園子聊了幾句,眼看上課鈴快響了,便告辭離開。
他走後,二年B班的女生們立刻把園子和小蘭圍了個水泄不通。
「園子!那個帥哥是誰啊?跟你什麼關係?」
「小蘭,你認識他嗎?快給我們介紹一下!」
園子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他呀,是我的……朋友!一個非常厲害的除靈師哦!」
……
放學後,神原徹回到了家。
一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氣。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走到廚房一看,隻見灰原哀正踩著一張小板凳,有些笨拙地在料理台前忙活著什麼。
她正在做一份簡單的蛋包飯,動作雖然生疏,但每一步都異常認真。
聽到動靜,灰原哀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轉了回去,用她那沒什麼情緒的語調說道:「看你中午沒回來,就隨便做了點。不保證味道。」
神原徹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心裡感覺有些奇妙。
這種一回家就有人做好飯等你的感覺,對他來說,還真是頭一遭。
他老爸神原正雄是個連廚房在哪個方向都懶得記的男人,平時父子倆不是叫外賣,就是他自己隨便弄點吃的。
「辛苦了。」神原徹說了一句。
灰原哀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沒有回答。
晚飯就在這種有些沉默但並不尷尬的氣氛中解決了。
灰原哀做的蛋包飯,味道出人意料地還不錯。
吃完飯,神原徹在客廳看電視,灰原哀則繼續捧著她的那本醫學專著。
電視裡,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新聞的主持人,正一臉嚴肅地播報著昨天那起連環綁架殺人案的後續。
「……根據警方的最新訊息,轟動一時的米花町連環綁架案,其犯罪嫌疑人北島雄二的作案動機已經查明。令人唏噓的是,嫌疑人並非如他自己所認為的那樣,是被父母販賣,而是在二十年前不幸被人口販子拐走。其母二十年來從未放棄尋找,在得知兒子淪為殺人犯後,精神受到巨大打擊,目前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新聞畫麵上,出現了一個頭髮花白、麵容憔悴的老婦人,在警察的攙扶下,泣不成聲地走進醫院的鏡頭。
神原徹看著電視畫麵,沒什麼表情。
謊言,變成了真相。
這大概,是這個悲劇裡,唯一的一點慰藉了。
就在這時,一旁安靜看書的灰原哀,忽然開口了。
「你不是除靈師嗎?」
她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落在了神原徹的臉上,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探究和不解。
「為什麼,還要做偵探做的事情?」
灰原哀看了電視新聞,也看見了被警方通報表揚的神原徹。
在她看來,除靈師這種職業,應該和神鬼之說打交道,是超脫於世俗之外的。
而偵探,則是處理現實中的案件,講究的是邏輯和證據。
這兩者似乎並沒有什麼聯絡。
神原徹聞言,將目光從電視上收了回來,看向她。
他想了想,然後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回答道:
「救人和除靈,並不衝突。」
「有時候,人比鬼更可怕。而有時候,拯救一個活人,比超度一百個亡魂,更有意義。」
灰原哀看著他,似乎在咀嚼他話裡的意思。
人比鬼更可怕……
這句話,她深有體會。
黑衣組織裡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比惡鬼更像惡鬼?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書本,沒有再說話。
但神原徹知道,自己的這番話,她應該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