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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雄二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震驚和茫然。
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連雨聲似乎都小了許多。
目暮警部、毛利小五郎、小蘭,還有柯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神原徹身上,臉上寫滿了同樣的疑惑。
找到了……他的母親?
什麼時候?怎麼找到的?我怎麼不知道?
神原徹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隻是蹲在那裡,平靜地注視著北島雄二,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心。
「她沒有賣掉你。」神原徹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入北島雄二那早已死寂的心湖。
「你不是被賣掉的,你是被拐走的。在你失蹤的那天下午,你的母親隻是去給你買你最喜歡吃的鯛魚燒,前後不過十分鐘,回來的時候,你就已經不見了。」
北島雄二的嘴唇開始哆嗦,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想要嘶吼,但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這段記憶是真實存在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隻能發出這樣微弱的、如同夢囈般的聲音。
「其實,她找了你二十年。」神原徹無視他的否認,繼續用那平淡到近乎殘忍的語調敘述著。
「從你失蹤那天起,她就沒有一天放棄過。她報了警,登了報,辭掉了工作,跑遍了半個日本。她從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變成了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婆婆。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在死之前,能再見你一麵。」
「她一直保留著你小時候的房間,裡麵的東西和你失蹤那天一模一樣,你的玩具,你的畫冊,甚至是你穿過的鞋子,她每天都會擦拭一遍。」
「她總是在想,如果那天她沒有去買鯛魚燒,如果那天她把你帶在身邊,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這二十年來,她活在無盡的悔恨和自責裡,比你以為的任何地獄,都要痛苦。」
神原徹的聲音在空曠的廢棄廠區裡迴蕩。
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刻意的煽情,隻是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足以擊潰人心的力量。
「不……你騙我!你在騙我!」
北島雄二終於爆發了,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手銬在掙紮中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們就是賣了我!那個男人親口說的!他花錢從我父母手裡買下了我!他們是嫌我累贅!他們不要我了!」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眼淚和鼻涕混雜著臉上的雨水和血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用盡一生去憎恨的根源,他所有扭曲行為的支點,在這一刻,似乎要被徹底抽走了。
他無法接受。
神原徹看著他癲狂的樣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有沒有騙你,警察會去調查。但你可以想一想,一個真的賣掉了自己孩子的母親,會找你二十年嗎?」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北島雄二,而是轉頭對目暮警部說道:「目暮警部,他的老家應該在北海道的一個小漁村,具體地址,你們審一下就知道了。去查檢視吧。」
目暮警部張了張嘴,他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他完全搞不懂,神原徹是從哪裡知道這麼多細節的。北海道?小漁村?鯛魚燒?這些資訊也太具體了吧?難道他真的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調查清楚了犯人二十年前的背景?
這已經不是偵探了吧?
但看著地上那個已經徹底崩潰,從嘶吼變成嗚咽,最後跪在泥水裡嚎啕大哭的男人,目暮警部知道,神原徹的話,起作用了。
無論真假,這一刻,這個連環殺手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垮了。
「好……好的,我馬上派人去核實!」目暮警部回過神來,立刻對身邊的下屬下達了指令。
他看著神原徹,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感激。這個年輕人,總能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解決最棘手的問題。
毛利小五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揉著自己的後腦勺,小聲對旁邊的小蘭嘀咕:「小蘭,神源小子……他是不是偷偷調查過這個案子很久了?」
小蘭搖了搖頭,她也同樣困惑:「我不知道啊……」
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編的。
一定是編的。
柯南幾乎可以肯定,神原徹說的這一切,都是他臨時編造出來的。
細節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真實的。
什麼鯛魚燒、每天擦拭的房間……這些細節充滿了暗示,與其說是調查出來的結果,不如說是為了攻破犯人心理而精心設計的故事。
神原徹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告知真相,而是為了摧毀北島雄二賴以生存的「恨」。
當一個人活著的唯一動力就是仇恨時,抽掉這份仇恨,就等於殺死了他。
但神原徹更高明,他沒有直接抽掉,而是用一個「可能存在的愛」去替換它。
讓你活在悔恨裡,讓你為自己以「復仇」之名犯下的罪行,感到無盡的愧疚。
這比單純的死刑,要殘忍得多,也有效得多。
這個人……真是個可怕的傢夥。
柯南看著神原徹那平靜的側臉,心裡第一次對他產生了一絲寒意。這種玩弄人心的手段,已經超出了偵探的範疇。
案件的後續處理進行得很順利。
北島雄二在徹底崩潰後,對自己的所有罪行供認不諱,包括殺害女孩奈緒還有以前殺過的孩子,以及這次綁架小男孩的全部過程。
救護車將他和那個受驚嚇的孩子一起帶走。
警員們開始對整個捕漁場進行更細緻的搜證。
雨漸漸小了。
神原徹撐開那把黑色的長柄傘,對目暮警部和毛利小五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事情解決了,我先回去了。」
「啊,神原老弟,等一下!」目暮警部叫住了他,一臉欲言又止,「那個……關於犯人母親的事情……」
神原徹轉過身,看著他,也看到了他身後同樣一臉好奇的毛利父女和柯南。
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神原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哦,那個啊。」
他頓了頓,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我編的。」
「啊?」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柯南,全都愣住了。
「編……編的?」毛利小五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麼詳細的細節……你說你是編的?」
「對啊。」神原徹點了點頭,「總得找個理由讓他崩潰吧?不然審起來多麻煩。我覺得這個故事不錯,就說了。」
「……」
目暮警部和毛利小五郎麵麵相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也行?
就為了讓犯人崩潰,現場編了這麼一個有鼻子有眼的故事?萬一……萬一查出來不是這麼回事,那豈不是很尷尬?
「至於他母親到底是不是真的賣了他,還是像我說的那樣,把他弄丟了……」神原徹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了目暮警部的臉上,「那就是你們警察的工作了,不是嗎?」
「如果查出來,他母親真的找了他二十年,那皆大歡喜,他可以在監獄裡好好懺悔。」
「如果查出來,他真的就是被賣掉的……那也無所謂。」
神原徹的語氣變得有些冷。
「就讓他帶著這個『被母親深愛著』的謊言,一輩子活在殺害無辜孩子的愧疚裡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那精彩紛呈的表情,撐著傘,轉身走進了雨幕之中,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現場隻留下一群風中淩亂的警察,和一個陷入沉思的名偵探。
柯南看著神原徹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惡魔的低語,天使的審判。
這個男人,到底哪一麵纔是真實的他?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