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原徹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直接穿透了那團翻湧的黑霧,觸及到了怨唸的核心。
黑霧劇烈地翻騰起來,一個模糊不清的、充滿痛苦的童音從中傳出,斷斷續續,夾雜著無盡的怨毒。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可以被愛……」
「……我也是……我也是她的孩子啊……」
「……為什麼要賣掉我……為什麼……」
「……好冷……好餓……好疼……」
「……他們都該死……所有賣掉孩子的人……所有被拋棄的孩子……都該死!!」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怨唸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黑霧中那張扭曲的人臉也變得越發清晰。那是一張屬於孩童的臉,卻布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猙獰和瘋狂。
這是北島雄二童年時的執念。
神原徹靜靜地聽著。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北島雄二那扭曲行為的根源。
他自己,就是一個被父母賣掉的孩子。
這段經歷在他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永遠無法癒合的創傷,這創傷最終化為了深入骨髓的執念和怨恨。他恨那些拋棄自己孩子的父母,同時也恨那些被拋棄的孩子。
在他看來,這些父母不配為人,而這些孩子,則代表著他最不堪回首的過去,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
所以,他才會用那種所謂的「交易」方式,去狩獵這些被父母放棄的孩子。他殺害他們,既是在報復那些父母,也是在毀滅過去的自己。
至於虐待動物,恐怕也是這種扭曲心理的延伸。他將無處發泄的恨意,傾瀉在更弱小的生命之上。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一個受害者,最終變成了加害者。
神原徹看著掌心這團充滿了痛苦和怨恨的靈魂集合體,眼神有些複雜。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呼喊聲從不遠處傳來。
「這邊!B-7冷庫!」
「快!把門開啟!」
是目暮警部他們。
神原徹沒有再理會這團怨念,而是反手一抓,便用靈能將這團龐大的怨念也吸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目暮警部帶著一群警察,簇擁著柯南和小蘭,正急匆匆地朝著這邊跑來。高木警官正拿著那串鑰匙,手忙腳亂地試圖開啟那扇寫著「B-7」的厚重鐵門。
「神原老弟!」目暮警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中的神原徹,以及他腳下那個一動不動、生死不知的身影。
「你……你把他……」目暮警部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震驚。
「放心,還活著,隻是暈過去了。」神原徹指了指昏迷的北島雄二,語氣平淡,「交給你了。」
目暮警部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揮手:「來兩個人,把他銬起來!叫救護車!」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用手銬將不省人事的北島雄二牢牢拷住。
而另一邊,高木也終於開啟了冷庫的大門。
「哢噠」一聲,厚重的門向內開啟,一股夾雜著寒氣和濃烈魚腥味的白霧,從門裡噴湧而出。
「快!進去看看!」
「小弟弟!你在裡麵嗎?」
小蘭和幾名警員第一時間沖了進去。
神原徹沒有動,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柯南跑到他的身邊,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北島雄二,然後才抬頭看向神原徹,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疑惑。
「神原哥哥,你……是怎麼把他打倒的?」
柯南剛才就到了,因為離得遠,隻看到神原徹和那個壯漢交手,然後那個壯漢就莫名其妙地倒飛了出去。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他很確定,神原徹沒有使用任何道具,那純粹是力量上的碾壓。
可這怎麼可能?
那個兇手的體格,幾乎是神原徹的兩倍。
「很簡單。」神原徹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讓柯南感覺有些牙癢的弧度,「我用靈力,把他身上的怨靈打飛了,然後他就倒了。」
「……」又是這個理由。
柯南的嘴角抽了抽,他已經懶得去反駁了。反正不管他怎麼問,最後得到的答案肯定都和「靈魂」、「靈力」這些詞脫不了乾係。
「找到了!孩子找到了!」
就在這時,高木驚喜的聲音從冷庫裡傳了出來。
眾人精神一振,全都圍了過去。
隻見高木抱著一個用警用外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男孩,從冷庫裡走了出來。
那個男孩大概六七歲的樣子,小臉凍得發青,嘴唇發紫,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睛卻是睜開的,顯然還有意識。他蜷縮在高木的懷裡,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太好了!還活著!」目暮警部激動地一拍大腿。
「快!讓他上救護車!」
警員們手忙腳亂地將孩子接了過去,送往已經趕到現場的救護車。
一場驚心動魄的營救,總算是有驚無險地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毛利小五郎也趕了過來,他看著被抬上擔架的北島雄二,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神原徹,忍不住嘖嘖稱奇:「神原小子,你這身手可以啊!連這種凶神惡煞的人都能一個人搞定,要不要考慮來我毛利偵探事務所當個助手?」
「不要,謝謝。」神原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毛利小五郎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
目暮警部走到神原徹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說道:「神原老弟,這次真是多虧你了。不隻是找到了孩子,還抓住了這個連環兇手,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不用客氣。」神原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抬上救護車的兇手身上,「不過,目暮警部,關於這個犯人,我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說。」
「哦?」目暮警部神色一正,「你說。」
神原徹沒有立刻開口,他看了一眼周圍的警員,還有一臉好奇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他走到已經陷入昏迷的北島雄二身邊,蹲了下來。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北島雄二的臉。
「醒醒。」
一股微弱的靈力,順著他的指尖,注入了北島雄二的體內。
原本已經昏死過去的北島雄二,眼皮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後是痛苦,最後,當他看到圍在自己身邊的一圈警察時,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絕望和麻木。
他身上的那股暴戾之氣,隨著怨念被剝離,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的他,看起來隻是一個頹廢、絕望的中年男人。
「殺了我……」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北島雄二,」神原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裡,「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北島雄二的身體一震,猛地轉頭看向他。
「你……」
「你從小就被父母賣掉,在無盡的虐待和痛苦中長大。所以你恨,你恨所有像你父母一樣的人,也恨所有和你一樣被拋棄的孩子。」
神原徹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剖開了北島雄二內心最深處的傷疤。
北島雄二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神原徹,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你怎麼會知道……」
周圍的警察,包括目暮和小五郎,全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犯人的作案動機,他們還在愁怎麼審問,結果神原徹一開口就直接說了出來?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柯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神原徹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北島雄二,繼續說道:
「因為,我找到了你的母親。」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