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原徹離開了美術館,心情頗為放鬆。對於落合館長想殺人這事,他覺得能幫一把是一把,畢竟對一個將藝術視為生命的人來說,美術館被改成餐廳,約等於信仰崩塌,行為過激也可以理解。 藏書多,.隨時讀
至於真中頭頂那團烏雲,神原徹決定採取佛係圍觀策略,每天放學過來瞅一眼,確保充電寶……啊不,確保《星空》還在正常工作,順便看看落合館長有沒有趁自己不注意,提前給真中大成送上「天罰」套餐。
第二天上學,神原徹就接到了佐伯淳的電話,老爺子在電話裡中氣十足地表示,最終談判定在四天後,屆時他會和真中大成在美術館做最後的交鋒。
「四天啊……」神原徹掛了電話,心裡踏實了不少,四天時間,應該夠《星空》把《天罰》裡的「能量」吸乾抹淨了。
午休時,園子和小蘭又湊了過來,八卦地詢問美術館收購的進展。
「還在談,那個真中先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神原徹隨口應付著。
一旁的同桌小井美夏則一臉好奇地戳了戳他:「神原君,上次你說背後講你壞話會倒黴,是真的嗎?」
神原徹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放學後,神原徹坐上公交,準備去美術館看看他的「慢充」進度。然而車剛開出沒幾站,一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呼嘯著從旁邊超過,看那方向,目的地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神原徹心裡「咯噔」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不會吧?提前開席了?可真中大成不是四天後才來嗎?難道館長老當益壯,等不及了,直接殺到人家公司去了?
等到了美術館門口,看著那輛眼熟的警車,神原徹確定了自己的預感。他帶著滿腹疑惑走進大門,迎麵而來的不是藝術的靜謐,而是一陣雞飛狗跳的混亂。
「我殺了你這個竊賊!你把畫還給我!」
落合館長雙目赤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死死掐著窪田的脖子。而被他按在地上的窪田滿臉漲紅,手腳亂蹬,眼看就要翻白眼。
一旁的高木警官滿頭大汗地試圖把兩人分開,嘴裡不停地喊著:「落合先生!冷靜!有話好好說!快鬆手啊!」
然而,身為一個身強力壯的青年警察,高木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氣居然還比不過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
神原徹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落合館長,這是在……進行什麼行為藝術嗎?」他慢悠悠地開口。
聽到聲音,落合館長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在看到神原徹後,他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種混雜著羞愧和絕望的表情,掐著窪田的手也鬆了力氣。
「抱歉,神原桑……」落合館長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你的畫……丟失了。」
神原徹臉上的輕鬆愜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丟了?我TM那麼大一幅畫丟了?!
落合館長彷彿沒看到神原徹的臉色,一把將窪田拎了起來,繼續逼問:「說!是不是你偷的?!除了你還有誰能幹出這種事!」
窪田使出渾身力氣,拚命推開落合館長的手,立刻連滾帶爬地躲到高木警官身後,指著落合館長,驚恐地大叫:「警察救我!他瘋了!這個死老頭為了幾幅破畫,整天跟個瘋子一樣!」
高木警官下意識地護住窪田,一臉為難地看向神原徹:「那個……您是?」
「失主。」神原徹言簡意賅,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窪田身上。
高木這才明白過來,連忙詢問經過。
落合館長三言兩語地解釋道,失竊的正是神原徹昨天才掛上的《星空》。昨晚閉館後,已經幾天沒來上班的窪田突然來到美術館,說是要取回遺落的東西。結果一轉眼的工夫,人就不見了,等落合館長察覺不對,跑到展廳時,《星空》已經不翼而飛。
「昨晚就你來過!不是你還有誰?!」落合館長再次怒吼。
神原徹的目光中,窪田的頭頂上,一團與之前真中大成如出一轍的濃鬱黑霧正緩緩成型。
殺意。
落合館長對這個偷畫賊動了殺心。
神原徹心裡嘆了口氣。救這個手腳不乾淨的窪田?他可沒那麼聖母。但讓落合館長為了這種貨色背上殺人罪,又覺得有點虧。
那就……來個沉浸式VR執法體驗吧。
神原徹眼神一凝,一股無形的精神力瞬間籠罩了落合館長和窪田。
嗡——
兩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彷彿靈魂被抽離了身體。在他們短暫失神的剎那,一幅幻象在他們的意識深處展開。
落合館長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之中,身上穿著那副熟悉的銀色騎士鎧甲,手中握著沉重的長劍。而在他對麵,一個長著翅膀、麵容正是窪田的猙獰惡魔,正對他發出貪婪的嘶吼。
這是……《天罰》!
不,這是上天給予我的啟示!我就是那個執行天罰的正義騎士!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充滿了落合館長的內心,他怒吼一聲,高舉長劍,毫不猶豫地朝著對麵的惡魔沖了過去,一劍刺穿了它的心臟!
「啊——!」
畫中的幻象,傳來了窪田靈魂深處撕心裂肺的慘叫。
現實世界中,高木警官正想繼續盤問,躲在他身後的窪田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跪倒在地,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他抱著頭,涕淚橫流地嘶喊著,「畫是我偷的!我賣給了真中老闆!就在米花町三丁目的舊倉庫!別殺我!別殺我!惡魔!有惡魔啊!」
窪田語無倫次地將偷畫的經過、銷贓的地點和人物,一股腦地全吼了出來,說完之後,他眼神渙散,嘴角流著口水,嘴裡不停地唸叨著「騎士……惡魔……」,徹底神誌不清了。
高木警官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神展開的一幕,雖然完全沒搞懂為什麼嫌疑人會自己嚇到崩潰並主動坦白,但這不妨礙他拿出小本本記下口供。
「那個……落合先生,神原先生,麻煩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先把嫌疑人帶回警局。」高木說著,半拖半架地將已經瘋瘋癲癲的窪田帶離了美術館。
喧囂散去,展廳內隻剩下神原徹和失魂落魄的落合館長。
良久,落合館長抬起頭,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問道:「神原桑……惡魔,真的存在嗎?」
神原徹看著他,平靜地回答:「存在。」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牆上那幅孤零零的《天罰》:「就像畫裡一樣,正義的騎士斬殺了惡魔。但如果對『正義』的執念過深,深到扭曲,那麼手持利劍的騎士,和被他斬殺的惡魔,又有什麼區別呢?」
「騎士……也會淪為惡魔。」
落合館長身體劇烈地一震,他呆呆地看著神原徹,又看看牆上的畫,最後,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深深地垂下了頭。
「謝謝你神原桑……」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