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神原徹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頂著一頭亂毛接起電話,是高木警官略帶疲憊和尷尬的聲音。
「神原先生,那個……您的畫,我們找到了。」
「哦?效率很高嘛,高木警官。」神原徹打了個哈欠。
「但是,」高木的聲音更尷尬了,「畫現在在買家手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神原徹腦子裡的瞌睡蟲瞬間跑了一半。他記得那個瘋癲的窪田喊的是把畫賣給了真中大成。這就奇了怪了,那傢夥不是馬上就要把整個美術館都買下嗎?到時候裡麵的東西不都是他的?何必多此一舉,搞得跟二手平台撿漏一樣,還專挑贓物下手?
「神原先生,您方便來一趟警視廳嗎?目暮警部也想瞭解一下情況。」
來到警視廳,神原徹一眼就看到了愁眉苦臉的高木和一臉嚴肅的目暮警部。
高木給神原徹倒了杯茶,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簡單來說,他們找到了真中大成,對方也爽快地承認畫在他那兒。但問題是,真中大成堅稱自己對偷竊一事毫不知情,他隻是個單純的藝術品愛好者,通過「朋友介紹」從窪田手裡「收購」了這幅畫,錢貨兩清,手續「齊全」。
「他就是個單純的買家,」高木撓著頭,一臉的無可奈何,「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了盜竊。而且……您也知道,真中先生他……背景比較複雜,我們也很難辦。」
神原徹聽明白了。翻譯一下就是:對方有錢有勢,耍無賴,警察暫時拿他沒辦法。
神原徹的表情沉靜了下來。
本來他還覺得,為了個破美術館真中大成就被人用中世紀鎧甲拿刀砍死還挺慘的。
現在看來,有些人作死是難不住的,主意都打到我這個「專業人士」頭上來了。
「高木警官,」神原徹突然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我能和他見一麵嗎?我想親口和他談談我這幅畫的『藝術價值』。」
高木看著他那人畜無害的笑容,不知為何打了個冷顫,但還是點了點頭。
高木開著那輛熟悉的警車,把神原徹送到了市中心一棟金碧輝煌的寫字樓下。真中大成的公司占據了最頂上的三層,氣派非凡。
秘書將兩人領進了董事長辦公室,一個足有兩百平米的巨大空間。真中大成正坐在真皮老闆椅上,而他身後那麵最顯眼的牆壁上,掛著的正是神原徹的《星空》。
那深邃的星河,此刻彷彿被囚禁在了一個庸俗的金色畫框裡,與整個辦公室紙醉金迷的氣氛格格不入。
「高木警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啊?」真中大成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目光掃過神原徹時,帶著一絲輕蔑和不耐煩,顯然是想起來了他是誰。
高木硬著頭皮介紹道:「真中先生,這位就是《星空》的畫主,神原徹先生。」
「主人?」真中大成嗤笑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畫前,用一種欣賞戰利品的眼神看著《星空》,頭都沒回地說道:「年輕人,話可不能亂說。我花了一千萬從窪田先生手裡買下了它,錢貨兩清。現在,我纔是這幅畫的主人。」
神原徹看著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笑了。
他沒有反駁,反而贊同地點了點頭:「說得對,真中先生財大氣粗,區區一千萬,灑灑水啦。」
他頓了頓,用一種像是跟老朋友商量般的語氣說道:「既然真中先生這麼喜歡,那這畫就先在您這兒放幾天,讓您好好欣賞。過幾天,我自然會來取回的。」
高木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這話怎麼聽都像是黑道火拚前的場麵話啊!他連忙打圓場:「那個……神原先生,真中先生,大家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神原徹拍了拍高木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轉身就走,留下一句:「高木警官,我們走吧,別打擾真中先生欣賞他的『戰利品』了。」
看著兩人離開,真中大成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個窮酸小子和一個小警察,還想從他嘴裡把肉掏出來?做夢!
幾天後,最終的談判日。
神原徹和佐伯淳、園子、小蘭、柯南一行人準時來到了市立美術館。
館內的氣氛壓抑得像要下雨。落合館長麵如死灰地站在一旁,佐伯淳則眉頭緊鎖,顯然心情不佳。
真中大成又一次踩著點姍姍來遲,身後跟著他的女秘書,臉上掛著勝利者纔有的得意笑容。
「各位,久等了。」他甚至懶得客套,秘書直接將一份檔案拍在了桌上,「這是官方審批通過的美術館地契購買合同,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落合館長看都沒看那份合同,他死死盯著真中大成,嘶聲問道:「我的畫!你從窪田那裡買走的畫!是不是該還回來了?!」
「你的畫?」真中大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落合館長,你搞搞清楚,我花錢買的東西,那就是我的。有本事,你讓警察來抓我啊?」
「你!」落合館長氣得渾身發抖。
「怎麼會這樣?」佐伯淳拿起合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我明明已經託了關係,市議會那邊也答應會優先考慮我的方案……」
「佐伯伯,」一旁的園子小聲嘀咕,「這種人最會走歪門邪道了,肯定是塞了不少錢。要不,我讓我家次郎吉伯父出麵?」
佐伯淳頹然地搖了搖頭,將合同放回桌上:「沒用的,園子。這是官方蓋了章的檔案。這說明在他們眼裡,一座天天爆滿的餐廳,遠比一座門可羅雀的美術館更有價值。」
老藝術家的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失望和無力。
聽到這話,落合館長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真中大成欣賞著眾人絕望的表情,滿意地哼了一聲:「行了,合同簽完了,我也該走了。今天晚上我會再過來一趟,就當是……看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最後一麵吧。」
說完,他便帶著秘書,在一片寂靜中揚長而去。
神原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以及他頭頂那團已經濃鬱到宛如實體,甚至開始往下滴落墨汁的黑氣,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
嗯,確實是最後一麵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