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佐藤美和子坐在警視廳內的椅子上,手中的報紙越翻越快。
眼前的新聞,看起來是那麼的讓人不舒心。
在那份發行量很大的早報,《東京日日新聞》上。
觀,儘在STO .COM
頭版頭條的標題幾乎占據了半個版麵,字型加粗加黑,極具視覺衝擊力:
《正義集團:照亮未來的國民燈塔——記正一先生的「大愛」經營哲學》
文章開篇便用極儘華麗的辭藻描繪道:
在當今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正義集團如同一座巍峨的燈塔,以其無可匹敵的商業智慧和深厚的人文關懷,為整個國家指引著方向。
其掌舵人正一先生,不僅是一位卓越的企業家,更是一位心懷天下的慈善家,一位高瞻遠矚的思想家。
佐藤冷笑一聲,繼續往下看。
她猛地將報紙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
現在的新聞工作者,簡直是冇有一點節操。
說這種話,真的不怕被市民唾棄嗎?
佐藤的動靜,成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宮本由美跑過來,好奇的問道:「你到底看到什麼了?這麼生氣?」
那些媒體對警視廳的冷嘲熱諷那麼多了,你還冇有脫敏嗎?
宮本由美好奇的看向佐藤手掌壓著的報紙。
「你看這段!」她指著一篇署名特約評論員的文章:
「正一先生的每一次決策,都充滿了神性的光輝。他就像一位慈祥的父親,默默地注視著他的子民。」
「那些曾經對他有過誤解、甚至惡意中傷的人,或許隻是暫時迷失了方向,但正一先生寬廣的胸懷,終將感化他們……』」
宮本由美看完之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真的是人能寫出來的東西嗎?
這不是認賊作父嗎?
宮本由美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傢夥,能寫出這樣的文章來。
佐藤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這樣的傢夥,還不是一個人呢。
她拿起另一份報紙,標題赫然是:
《從「爭議人物」到「國民偶像」:正一先生的逆襲之路》
宮本由美嚥了口唾沫。
正一什麼時候成為國民偶像了?
「這裡麵甚至提到了那些作家。」佐藤說道:
「曾經,一些別有用心的所謂作家,利用筆下的文字,對正一先生進行無端的誹謗和抹黑。」
「但時間證明瞭一切,那些人的作品因格調低下而被市場淘汰,而正一先生則用實打實的善舉,贏得了人民的愛戴。」
「而且,正一是寬恕的,絲毫不在意他們的冒犯。」
「這正是『邪不壓正』的最好詮釋!」
她將報紙揉成一團,狠狠地扔進垃圾桶。
邪不壓正的『正』,是正一的那個『正』是吧?
平日裡,關於正一的報導,通常都維持著一種微妙的「禮貌性沉默」。
媒體們或許會報導他的商業活動,但絕少帶有個人色彩的溢美之詞。
更不會像今天這樣——整版篇幅,通欄標題,彷彿在進行一場毫無節操的集體歌頌。
「《正義集團引領新時代:正一先生的遠見與擔當》」
佐藤低聲念著財經版的頭條標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翻過一頁,另一份小報的標題更是刺眼:
《國民英雄正一:他的善良溫暖了整個寒冬》。
兩人說話的時候,高木也走了過來,在桌子上放了兩杯咖啡。
由美道謝之後,捧起一杯來喝。
但佐藤根本冇有這個興致。
「高木,你看這個。」
佐藤將報紙推到剛走進辦公室的高木麵前,「這正常嗎?」
高木拿起報紙掃了一眼,同樣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哇……這簡直像是正一先生自己買下的版麵。以前這些媒體不是都很剋製的嗎?」
「最多就是不痛不癢地報個行程,今天這是怎麼了?突然集體變節了?」
佐藤冇有立刻回答。
「你不覺得奇怪嗎?」佐藤的聲音壓低了些:
「就在不久前,還有幾個作家在作品裡隱晦地諷刺他,甚至有人公開說過他的壞話。結果呢?」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那些作家下場大家都知道,現在,連媒體都開始這樣……毫無底線地吹捧他。」
高木的臉色變了變:「佐藤警官,你是說……」
「那些敢於說真話的人,都已經消失了。剩下的這些媒體,是不是因為害怕下一個消失的就是自己。」
「所以纔不得不統一口徑,用這種肉麻的讚美來換取平安?」
她將另一份報紙狠狠拍在桌上,那上麵的標題赫然是:
《正一先生的微笑是世界上最溫暖的陽光》。
真的是臉都不要了。
佐藤咬著牙道:「他們不是在誇讚他,他們是在求饒。」
「他們怕正一,怕到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說,隻能用這種廉價的讚美來填滿版麵。」
「試圖麻痹自己,也用來討好正一。」
高木沉默了。
佐藤走到窗邊,靜靜地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高木帶著一絲僥倖,弱弱的說道:
「正一可能冇有你想的那麼過分吧?」
高木撓了撓頭道:「他可能隻是……隻是虛榮心作祟?不想再聽到那些刺耳的批評,所以才花錢買通了這些版麵,給自己貼貼金?畢竟,人都喜歡聽好話嘛。」
佐藤看著高木道:「高木,你還是太天真了。」
她走到高木麵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高木的心上。
「如果他隻是想聽好話,如果他隻是想滿足虛榮心,你覺得他會等到今天嗎?」佐藤的聲音緩慢。
高木愣了愣。
有可能,是正一之前在忙別的事情,冇有在意這個呢。
現在有時間了,開始扭轉輿論了。
但高木冇說出來。
佐藤說道:「他不需要用錢去買讚美,他享受的,是那種被敬畏的感覺。」
花錢買的讚美,是不能讓人開心的。
看到這些新聞的,不止是佐藤他們。
因為幾乎所有的報紙,都開始讚美正一了,所以輻射麵非常廣。
正一在家中,和柯南通著電話。
「我冇有花錢。」正一認真的說道:「這些人的讚美,完全是真心實意的。」
「他們為什麼要讚美我?我怎麼知道,可能是發現我的真善美了吧。」
「不管原因是什麼,這絕對是一件好事啊。」
小哀聽著正一和柯南的對話,撇了撇嘴。
絕對是那些作家的死亡,讓這些媒體應激了。
認為是因為那些作者抹黑正一,才被殺死了。
這些媒體害怕正一報復,也開始冇有節操的誇讚正一,來躲避災禍。
小哀看了一眼桌子上,各式各樣的報紙,心裡鄙視正一這個虛榮的男人。
然後她又看向手中的書稿,嘆了口氣。
正一邀請來寫自傳的作家,已經隻剩下三個人了。
等自傳完成的時候,不知道還能不能剩下人。
小哀感覺自己離獎金越來越遠了,正一看上去不像是打算付錢的樣子。
正一在結束通話柯南的電話之後。
他拿著那些報紙,對小哀說道:「這麼久了,終於有人懂我了。」
他隨手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拿起茶幾上那迭厚厚的報紙。
「你看,小哀。」正一將報紙舉到小哀麵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冇有花錢,這些讚美,完全是真心實意的。」
「終於有人懂我了。」
小哀正坐在地毯上,手裡捧著一份尚未完成的書稿,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他們為什麼會說這種話,你自己最清楚。
「他們為什麼要讚美我?」
正一似乎並不在意小哀的冷漠,看著那些肉麻的溢美之詞,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可能是終於發現我的人格魅力。」
「虛偽。」小哀終於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正一卻像是聽到了,他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不管原因是什麼,這絕對是一件好事啊。」
「之前總是暗戳戳的說我的壞話,現在全是誇我的。」
「這是人性的勝利,是社會在進步。」
小哀快要吐出來了。
你這個人,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呀,自己一點都不害臊的嗎?
正一揉了揉小哀的臉。
他說道:「這些媒體對我誇獎,和當初誇獎工藤新一的時候可不一樣。」
「當初,媒體誇工藤新一,肯定是收了錢的,而且他們的主要目的,也是罵警視廳的無能。」
「現在對我的讚美,全是真心實意。」
正一臉上滿是欣慰。
小哀拍了拍正一的後背,不知道說些什麼,隻是嘆了口氣。
你開心就好。
小哀不關心那些媒體是怎麼誇正一的。
看正一現在的心情很好,小哀開口問道:
「所以,你還打算付寫自傳的錢嗎?」
「當然。」正一點了點頭道:「隻要他們寫完了,我肯定是要付錢的。」
「哦。」
小哀點了點頭。
知道了,那些作者,在寫完之前,肯定要出事。
她擔憂的看了一眼正一,然後小聲開口說道:「我想出去住一段時間。」
「嗯?」正一看著小哀道:「你姐姐出差還冇有回來,你打算去哪?」
「去哪都行。」小哀說道。
「你不會擔心我會害你吧?」正一雙手捧著小哀的臉,給她擠出來一個豬鼻子。
「冇……冇有。」
……
毛利偵探事務所。
小蘭也在看這些報紙,和柯南麵麵相覷。
柯南說道:「剛和正一哥打電話了,正一哥說冇有花錢,應該不是說謊。」
小蘭沉默了。
既然冇有花錢,那這些報紙是在做什麼?
之前說正一哥是個壞人,現在說正一哥是個大好人。
『慈父』、『英雄』、『偶像』……
各種詞彙,都用上了。
「我感覺,這些媒體也太極端了。」小蘭小聲說道。
都不會好好報導人了。
柯南也點了點頭。
不知道,這些媒體將來還不會不調轉槍頭,繼續誣陷正一哥。
小蘭說道:「會不會是正一哥給這些報社遞了律師函?所以他們纔開始誇正一哥。」
「誰知道呢。」柯南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但他認為,正一哥不是有那個閒心的人。
「算了,這種事情也冇必要在意。」柯南說道。
也就這兩天的事情,影響不到大家的生活。
「哼!」小五郎走過來,揉著眼睛說道:「這些報社慣會顛倒黑白,我看早該警告這些報社了。」
他也冇少被這些報社抹黑。
正一走狗這個稱號,都快要比『沉睡的小五郎』還要響亮了。
……
一家出租屋內。
琴酒抽著煙,麵無表情的看著報紙上麵的內容。
「貝爾摩德,你找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
他把報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裡。
他晚上的時候,剛殺了一個臥底,上午在補覺的時候,被貝爾摩德叫醒了。
琴酒冷著臉說道:「這些傢夥,為了錢真的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為了錢給正一歌功頌德。」
貝爾摩德慵懶地靠在高背椅中,修長的雙腿交迭搭在麵前的茶幾上。
她紅唇微啟,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緩緩坐直身子,隨手拿起手邊猩紅的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深紅色的液體,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玩味。
「正一看上去可不像是願意花這種冤枉錢的人。」
「他那麼精明,每一分投入都要計算回報率。」貝爾摩德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愣了一下。
感覺自己說的話也不是很嚴謹。
正一平時都根本不想投入,他隻想要回報。
「嗬。」
琴酒將手中的香菸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不屑的說道:
「那就是正一殺了一些,一直在『抹黑』他的人。這些媒體害怕了,擔心被報復,纔開始說正一的好話。」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報紙,心中忍不住冷笑。
看來正一不止殺了一個人。
不然這些報紙也不會那麼冇有節操,連『慈父』都喊出來了。
「那你對正一可真瞭解。」貝爾摩德笑著說道。
琴酒又掏出來一根香菸。
「他做事,不過就是那一套罷了。」琴酒說道。
他還是很懂正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