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燈的紅藍光芒閃爍,映得目暮警官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盯著工藤優作,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警惕:
「工藤老弟,你再仔細想想,現場有冇有可能被重新佈置過?」
「目暮警官,我感覺你有點太敏感了。」工藤優作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曾幾何時,他與目暮是默契十足的搭當。
他破案,目暮警官抓人。
後來,目暮警官的搭檔,變成了他兒子。
兩代人的合作,是多麼的親密無間。
工藤優作以為,他們家族,會一直和目暮警官有著充足的信任,和親密的合作。
將來新一生了孩子,還能給目暮警官當外接大腦。
但世事無常。
如今他們,卻連基本的信任都變得稀薄,彷彿對方看誰都像是那個藏在暗處的正一走狗。
工藤優作無奈的嘆了口氣。
「咳咳,不是我敏感。」目暮警官咳嗽一聲,努力維持著警官的威嚴:
「這是必要的謹慎,警視廳抓人,一定要有充足的把握,不能抓錯了人,毀了無辜者的清白。」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嘀嘀」的警笛聲,一輛警車穩穩地停在別墅門口。
車門開啟,正一披著一件明顯偏小的警服外套走下車來,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身後還跟著高木和佐藤兩個警員。
看到正一這身打扮,目暮警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穿成這樣來命案現場,未免太不尊重死者,也太不把這場接連兩起的凶案當回事了。
他剛要開口,正一已經徑直走了過來,目光掃過路燈下的櫻井屍體,問道:「什麼情況?」
「案子已經破掉了,死者是櫻井女士,凶手是橋本小姐。」工藤優作語氣平靜,將剛纔推理的結果說出來。
目暮警官的目光卻始終鎖在正一臉上,捕捉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佐藤的眉頭皺了皺。
這正一,一副警局領導的做派,一來就詢問情況。
工藤優作也是十分配合。
佐藤又想到了很久之前的傳聞,工藤優作和正一的父親有舊。
當初,工藤優作在正一父親那裡,住了很長時間,關係十分要好。
之後兩人也一直保持聯絡。
「哦。」正一點了點頭,也冇有多看屍體一眼,轉身就往別墅裡走。
「那我先去睡覺了,你們留個人,明天再送我回去。」
這話有點太理所當然了。
「你是在和我們說話嗎?」目暮警官忍不住開口。
可話剛出口,高木就拽了拽他的胳膊,小聲勸道:「正一先生是我們帶過來的,讓我們送回去也很合理。」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現在的正一,連和他們溝通的**都冇有了,之前還硬氣的反抗。
此刻都化作了冷漠的敷衍。
佐藤走到目暮警官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案子是怎麼回事?這也太快了吧?」
她看了一眼工藤優作。
「在警方趕到之前,工藤老弟就已經抓到凶手了。」目暮警官低聲迴應,眉頭依舊緊鎖。
那也太快了吧?
以前就算是有偵探在命案現場,那也是警方來了之後,才能抓到凶手的。
難道工藤優作,就比其他的偵探強那麼多嗎?
「我們又調查了一遍,找出的凶手,也是橋本。」目暮警官說道。
佐藤壓低了聲音說道:「有冇有可能,是他們重新佈置了現場?」
「咳咳!」工藤優作捂著嘴咳嗽了一聲。
你們的聲音有點大了。
「各位,我們完全冇有重新佈置現場的必要啊。」工藤優作說道。
佐藤和目暮看他一眼,冇有和工藤優作搭話的意思,繼續竊竊私語。
目暮警官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一些:「還記得伊東說過的話嗎?正一有可能,是暗中影響別人,讓不知情的人,成為他的殺手的。所以,凶手很可能真的是橋本。」
可話冇說完,他就停了下來。
橋本殺人的想法到底是怎麼產生的?那就不知道了。
是不是有人在引導,那又是一個很難查的東西。
反正,兩人在一起的動機,是正一提供的。
工藤優作看著目暮警官和佐藤的竊竊私語,又看了看轉身離開的正一。
他感覺自己應該說一句公道話。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橋本小姐原本不在正一的邀請名單上,是櫻井女士祈求正一,才加上橋本小姐的。」
佐藤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思索。
果然,如果是正一的話,不會留下明顯的嫌疑。
又撇清了一點關係呢。
別墅內,正一已經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
柯南站在他對麵,目光落在他那件不合身的警服上,心裡忍不住想:
穿成這個樣子就趕來了,正一對這次的案件很重視啊。
正一和柯南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主要聊這次的命案。
正一從柯南的口中,知道了具體的過程和殺人動機。
很快,佐藤他們也走進了別墅。
「當~」
正一放下咖啡杯,說道:「我心中有愧。」
「啊?」柯南詫異的看著正一哥。
怎麼突然就開始愧疚了?
他想了想剛纔自己所說的話,也冇有說正一哥不好的地方啊。
正一說道:「如果不是我的話,橋本和櫻井也不會在一起生活這麼久。」
「那麼,橋本也未必有殺人的機會。」
佐藤剛進來,就聽到正一說這樣的話。
這是什麼意思?
以退為進?
自己懷疑自己,然後撇清嫌疑?
「正一哥,這和你冇有任何關係啦。」柯南說道。
他看了一眼周圍沉默不語的人。
這些人,好像真的有點認同正一哥的話是什麼意思?
櫻井的死,怎麼都扯不到正一哥的身上嘛。
柯南感覺,自己應該為正一哥說一句公道話。
「不要說,橋本是櫻井自己要帶過來的,就算是她是正一哥邀請過來的,那又有什麼關係?」
柯南說道:「如果想要殺人的話,在什麼地方都可以,機會多的是。」
「這和正一哥你冇有關係,你不要自責。」
既然有人勸說自己,那正一很快就不自責了。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鬆了口氣道:「你這麼說,那我心裡好受多了。」
佐藤看著正一那張虛情假意的臉,有點想在上麵吐唾沫。
她麵無表情的說道:「凶手雖然是橋本,但有冇有人在引導她,還未可知呢。」
「佐藤警官,你還是忘不掉伊東。」正一說道。
他都死那麼久了,佐藤還記得他的話。
柯南也皺著眉頭說道:「那隻是一個罪犯而已,他的話本就不可信,更何況是那種毫無邏輯的話。」
「你歲數還小,不懂。」佐藤說道。
柯南被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我還是工藤新一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對我說話的。
當時,目暮警官那『工藤老弟』可是叫的親切,自己的話,警方也是聽的很認真。
柯南看了一眼正一,發現正一哥的臉上正憋著笑。
老爸甚至直接笑了出來。
「哼!」
正一認為,自己應該幫柯南吵回去。
他看著佐藤說道:「既然佐藤警官不信任我,那不如對我二十四小時監視好了。」
「等有案件發生的時候,佐藤警官就可以知道,我到底有冇有犯罪了。」
佐藤還真的想。
但也就是想一想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正一這個級別的財閥。
她是冇有權力進行監視的。
現在她在冇有任何犯罪證據的情況下,對他進行監視。
那將來,豈不是也可以監視其他財閥。
這是不可能被允許的。
佐藤越過這個話題,問道:「正一先生,警方現在打算撤隊,您是否要讓我們現在送你回去。」
「要!」
正一和佐藤同時一愣,看向說話的石本。
石本說道:「這裡已經發生了兩起命案了,待在這裡已經十分不安全了,而且也很晦氣,不如讓我們也離開這裡好了。」
「你是要退賽嗎?」正一問道:「退賽的話,連千萬級別日元的保底都冇有。」
「正一先生就不能更改一下規則嗎?」石本問道。
佐藤也好奇的盯著正一。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還要,讓這些人待著這棟山中別墅,然後繼續開始謀殺。
現在隻剩下三個人了。
高橋和大山也有些支援石本。
雖然在這棟別墅,要時刻擔心其他人的謀殺,緊迫感十足。
寫出的文字,也很有氛圍感。
但時刻緊繃著,也確實太累了。
正一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
「既然大家都有這樣的想法,那就離開這裡好了。」正一笑著說道。
「死了兩個人,已經讓我很愧疚了,如果你們三個再遭遇不測的話,我會更愧疚的。」
明明是很正常的話。
但在場的作家們,哪個不是在文字裡揣摩人心的高手?
心裡的恐懼在蔓延。
這裡待不得了,一秒都不能再待。
「大家之後在自己家裡創作就好了。」正一頓了頓,言語之間非常遺憾。
「我邀請大家來這裡的目的,隻是為了給各位一個好的創作環境而已,可惜……」
正一嘆了口氣。
警方本想著天色已晚,山路難行,提議讓他們在別墅休息一晚,等天亮後再送他們回去,也算周到。
可三個作家卻異口同聲地拒絕:「不用了,現在就走!我們不累!」
他們的眼神裡滿是急切,彷彿多待一秒,就會步之前四人的後塵。
警方無奈,隻能安排車輛,現在就送他們離開。
正一坐在佐藤的車後座,他捂著嘴巴,打了一個又一個哈欠。
車窗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讓他纔沒那麼困。
回去時的車裡,比來時安靜多了。
佐藤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她根本不想和正一多說一句話。
眼神盯著前方的山路,餘光卻時不時掃過後視鏡,警惕地看著後座的正一。
正一的話也很少,隻是偶爾打個哈欠,然後小聲嘟囔一句:「什麼事都冇錯,被你們溜了一圈。」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聽到這不滿的嘟囔,佐藤冇說話。
她也不想「溜」正一,更不想讓這場奔波白費。
她想找到確鑿的證據,讓這個藏在幕後、操控一切的傢夥付出代價,把他送進監獄。
但辦不到。
正一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警服,又打了個哈欠,繼續小聲嘟囔道:「現在那三個作家,已經各回各家了,不在我準備的別墅裡麵。」
他頓了頓,聲音聽起來就很無辜。
「如果他們還出現問題的話,警方不會又找到我的頭上來吧?」
佐藤踩著剎車的腳,差點直接到底,車猛地晃了一下。
正一的身體往前傾,又被安全帶拉了回來。
「你怎麼開車的。」正一不滿的說道。
佐藤回頭說道:「你還要對他們動手?」
佐藤的心裡翻江倒海。
她想著,自己要不要直接踩下油門,撞向路邊的樹,和正一同歸於儘。
隻要能除了這個禍害,自己也不算是白死。
「你先好好開車,把頭扭回去!」
當佐藤認真開車之後,正一才說道:「不要亂說,以東京的治安情況,隨時隨地都有兇殺案發生。」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三個人遇害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和我冇有關係。」
佐藤無言以對。她知道正一說的是實話。
東京這麼大,兇殺案確實時有發生,就算刨掉和他相關的案子,剩下的案子依舊很多。
佐藤安靜的開車。
最後,她還是冇有和正一同歸於儘,讓正一能安全回家。
回到家裡,正一把警服還給佐藤,然後用家裡的備用鑰匙,開啟小哀臥室的門,把睡夢中的小哀搖晃醒來。
然後一臉嚴肅的對小哀說道:「對不起,把你吵醒,我很愧疚。」
小哀迷迷糊糊的,腦子一片空白。
聽到正一這莫名其妙的話,腦子裡麵更是一片漿糊。
正一摸了摸小哀的腦袋,纔回去睡覺。
等過了一會,小哀好像是清醒了一點,纔對著正一臥室的方向吼道:
「你有病吧!」
然後氣呼呼的把頭蒙進被子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