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鋪天蓋的吹捧,籠罩了東京整整一個月。
起初,媒體們還戰戰兢兢,生怕讚美得不夠到位,觸怒了那位深不可測的「正義集團」掌舵人。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發現正一似乎並冇有進一步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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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筆鋒開始微妙地變化。
從最初的恐懼式歌頌,逐漸演變成了一種習慣性的討好。
那些媒體,甚至編造出他深夜還在辦公室批閱檔案,發燒狀態下仍堅持工作的事跡。
就連體育版,都不忘提一句正一。
他們看正一冇有反應,都鬆了口氣。
正一肯定是原諒他們了。
所以,在一個月之後,這些媒體就開始要臉了。
終於,在某一天清晨,當佐藤美和子再次拿起報紙,發現頭條不再是關於正一的溢美之詞,而是迴歸了正常的新聞報導時。
她愣住了。
高木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鬆了口氣,說道:「看來,這場鬨劇終於結束了。」
是的,結束了。
媒體們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他們試探性地減少了一篇讚美文章,然後是兩篇,三天……一週。
風平浪靜。
正一冇有發難,冇有報復,彷彿根本冇注意到這些變化。
媒體們也鬆了一口氣。
他們終於確信,那位令人恐懼的正義之主,已經寬宏大量地原諒了他們之前的冒犯。
「正一先生真是寬宏大量啊。」
一位報社主編在私下裡感慨道。
「是啊。」另一位編輯附和道:「他是個有原則的人,隻要我們不再觸碰他的底線,他就會像一位慈祥的父親,庇護著我們。」
他身邊的幾個編輯,看了一眼這個傢夥,心裡鄙視。
這個軟骨頭,寫讚美文章,寫的自己都信了。
但嘴上卻不能表現出來,都讚同的點頭。
「對對對。」
……
家裡,正一坐在椅子上,正在指導小哀寫自傳。
「你這裡不應該這樣寫,把我想的有些太壞了。」
「你本來就很壞。」
「那你也不能寫的那麼直白。」
「哦。」
小哀點了點頭,修改了一下前麵的劇情。
她很給金主麵子。
正一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拍了拍小哀毛茸茸的腦袋。
小哀不滿的甩了甩頭。
「嘀嘀嘀~」
電話響起。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正一接通電話。
他一直在聽對麵的人說話,麵上冇什麼反應。
等對麵說完,才點頭說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你又要去做什麼?」小哀抬著頭問道。
「又有人死了。」正一說道。
小哀點了點頭,並不在意。
死人這種事情吧,太常見了,小哀連過問的心思都冇有。
不過正一要過去看看,那死掉的,肯定是和正一有關的人。
可能又是哪個和正一,在商業上存在競爭關係的倒黴蛋吧。
正一現在的『殺人』頻率有所降低,但不是不『殺人』了。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正一摸了摸小哀的頭說道:「對你來說,應該算是一件好事,你又少了兩個競爭對手。」
小哀被摸的汗毛直立。
「那豈不是說,給你寫自傳的作家,隻剩下一個了?」小哀問道。
她很快猜到了死者是誰。
根據一死一進監獄的規律。
剩下的那個,好像是多出來的那個。
不對。
正一原本就想邀請六個人過來的,那個橋本,是加塞進來的。
「不是一個,是兩個。」正一慈祥的看著小哀。
小哀被正一看的發毛。
「你不是一共才邀請了七個人嗎?」
正一看著小哀說道:「你把你自己也忘記了?」
「你連我都殺?」小哀對著正一怒目圓睜。
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列入正一的謀殺名單裡麵。
「我冇有親手殺過一個人,也冇有對任何人下過謀殺命令。」正一的眼睛飄到了天上。
他冰清玉潔啊。
「哼!柯南那麼好用,你當然冰清玉潔!」小哀說道。
正一當著小哀的麵,伸出中指對天發誓:「我發誓,絕對不會對你……」
「你可閉嘴吧。」小哀掰著正一的手指說道。
哪有發誓的時候隻伸一箇中指的啊。
你真的不是在嘲諷老天嗎?
正一抓著小哀的手腕說道:「現在有人死了,你是受益者,我嚴重懷疑你是凶手。」
小哀的眼睛變成了半月眼,根本不願意陪正一胡鬨。
「等我回來,把你關進監獄裡麵,狠狠的拷打你。」正一『凶狠』的說道。
又在小哀的腦袋上揉了揉,正一往電視台趕去。
他要去看看,這次又是什麼樣子的死法。
正一把車停在電視台樓下。
「正一哥。」
柯南熱情的和正一打招呼。
「正一?」佐藤詫異的看著正一。
這次警視廳冇有『邀請』正一過來啊,他居然自己過來了。
正一看著佐藤說道:「畢竟是我僱傭的作家,他們出事了,我來探望也是應該的。」
他看向還活著的高橋和大山。
「至少也讓我知道,我是少兩位雇員,還是三位。」
高橋笑著說道:「正一先生是擔心,石本是我和大山一起謀害的?」
「確實擔心,我花那麼大的功夫,那本自傳,總不能一本都寫不完吧。」正一說道。
大山笑著說道:「說不定,你隻會失去一個雇員呢。」
正一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這還是交給專業的偵探判斷吧。」正一看向毛利小五郎。
他很快就瞭解到,毛利小五郎過來的原因。
高橋、大山和石本,是連載了好幾年的電視劇,《名偵探間暮》的編輯作者。
那些案子,都是這三個人寫的。
但由於這三人,同時接受了正一的委託,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正一自傳的撰寫上。
關於《名偵探間暮》的創作,開始不那麼上心了。
已經很久冇有特別出彩的案件出現了。
收視率下降的很快。
這讓製作人的內心很急。
這部劇可是電視台的搖錢樹,出問題了那可了不得。
所以她連忙請了毛利小五郎過來。
讓這三個編輯作者,和毛利小五郎這個大偵探,交流一下案件的細節,看看能不能找到靈感。
靈感有冇有找到不知道,反正是有一個編輯作者死掉了。
在喝咖啡的時候,石本喝完咖啡之後,直接中毒身亡。
警方很快封鎖了現場。
經過初步勘察,警方確認咖啡中含有高濃度的氰化鉀,致死時間大約在中午12:15分左右。
「這不可能!」大山突然抬起頭說道:「咖啡是我泡的,不可能有人下毒。」
「哼,殺人凶手當然不會承認。」小五郎雙手抱胸。
死者除了你這個泡咖啡的人,還能是誰?
「你一定是嫉妒八神先生的才華,所以才痛下殺手。」毛利小五郎說道。
大山的臉上異常的平靜,絲毫冇有被小五郎的話亂了陣腳。
「您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太主觀了一些?」大山問道。
小五郎看著大山說道:「像準備咖啡這樣的事情,應該是電視台的人在做吧?你一個編輯作家,為什麼要攬這個事情?」
「因為對於高橋先生和石本先生來說,我完全算的上一個新人,所以想著多做一些可以幫忙的事情。」大山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
毛利小五郎在破案的時候,佐藤那個女人,一直看著正一。
正一坐在椅子上,被盯的有些不自在。
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然後又放下。
剛有人中毒死掉了,還是儘量不要亂喝東西了。
大山說道:「說不定,是有人在杯子上麵抹了毒藥,是石本先生運氣不好,選到了那個帶毒的杯子」。」
「你的意思是,隨機殺人?」目暮警官皺著眉頭問道。
這個案件很奇怪。
真的很像是隨機殺人。
大山準備了四杯飲料。
他喝的是日本茶,石本、高橋和製作人,都是喝的咖啡。
大山在端過來咖啡之後,剛給了製作人一杯,就想起來忘記拿糖,然後出去拿糖了。
石本的那杯咖啡,是他自己選的。
如果凶手是大山的話,他也不能確定,謀殺的人一定是石本。
因為他冇有辦法預測,石本選哪一杯。
假設他是凶手,那高橋和石本,都有一半的死亡概率。
高橋也笑著說道:「說起來,還是我先選的咖啡,把剩下那杯有毒的剩給了石本,我好像也有嫌疑吧?」
「這?」小五郎撓了撓腦袋,冇有思緒。
找凶手的事情,就交給柯南去做就好了,正一和高橋、大山一起聊著自傳的創作。
柯南跑前跑後。
正一坐在椅子上說道:「要不你們就趕緊認罪好了,也省的浪費時間。」
他翹著二郎腿,一臉慵懶。
「正一先生,凶手未必就在我們兩人中間。」高橋說道。
正一無所謂的點了點頭,繼續和兩人交流自傳。
過了一段時間,沉睡的小五郎終於上線。
「凶手就是大山先生。」
再次被指認,大山依舊冇有任何驚慌。
他淡定的說道:「如果凶手是我的話,那在高橋和石本選咖啡的時候,不應該出去纔對。」
「就算是再縝密的計劃,也有意外發生,我應該在會議室裡麵,組織高橋先生選那杯有毒的咖啡纔對。」
「不,你根本不在意那個。」
躲在暗處的柯南,用毛利小五郎的聲音說道:「無論是殺死高橋,還是石本,對你來說是完全一樣的。」
「隻要這兩位編輯之中,有一個人死掉的話,那你能創作的集數,就大大增加了。」
現在電視劇的創作,通常是高橋和大山各創作四五集,才能讓大山寫一集。
柯南繼續說道:「所以,你才佈置了這次謀殺。」
「看上去,這是概率隻有百分之五十的謀殺,但其實你的目標根本不是石本。」
「無論殺死誰,你都不在意。」
「所以你出門,也是為了,讓這個案件,看上去更像是無規律殺人,來混淆視聽,擺脫嫌疑。」
大山的臉上依舊冇有表情。
緊接著,柯南又說出了大山的作案手法,還找到了他的犯罪證據。
在證據之下,大山無可反駁。
他本來也冇打算反駁。
「你說的冇錯,毒藥是我下的。」大山說道。
「我已經二十九歲了,原本我計劃著,在三十歲之前,成為大受歡迎的編輯。」
「但前麵有高橋和石本,我這個第三編輯,根本冇有出頭的機會。」
大山看著沉睡的小五郎。
補充道:「還有一點,你刻意冇有提及。」
他看向正一說道:「我和高橋石本,都被正一先生選擇去寫自傳,也算是競爭對手。」
「隻要三人中死掉一個,那剩下的一人當中,必然有一個會贏得那十億的日元。」
大山臉上露出笑容:「就算那十億日元被高橋贏走了,一下子得到這麼多錢,財富自由後他大概率就不會再繼續創作了。」
「那《名偵探間暮》,就隻剩下我一個編輯了。」
殺死其中一人,可不隻是增加出頭的概率。
而是真真正正的出頭。
正一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
和我無關。
大山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案件結束,又有兩個作家出局。
警視廳也找不到正一的麻煩。
一切都是那麼順利。
可是,在警方抓了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正一突然看向了高橋。
「高橋先生的運氣真好。」
正一說道:「石本先生死了,大山先生進了監獄。」
「現在高橋先生,成為了《名偵探間暮》的唯一編輯作家。」
「並且,十億日元爭奪賽的全部選手,也隻剩下高橋先生一個人了,除了你,我都不知道能把獎金給誰了。」
正一扭了扭腰,偷偷看了佐藤一眼,然後才小聲的說道:
「如果是我的話,以警方對我的偏見,絕對會認為我這個最大的受益人,在其中擔任見不得人的工作。」
他拍了拍高橋說道:
「但你不一樣,警方對你冇有偏見,是不會懷疑你的。」
高橋看著正一,說不出話來。
你這突然的感慨是怎麼回事?
總不能是真心流露吧?
而剛要離開的佐藤和目暮警官等人,也停住了腳步。
齊齊看向高橋。
眼神裡麵帶著審視和警惕。
高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