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半秒,他的語氣驟然沉下,殺意幾乎要穿透耳機撲麵而來:“還是說……你真像朗姆推測的那樣,已經背叛組織了?”
摩天輪觀景艙內,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庫拉索站在琴酒麵前,背脊筆直,異色雙瞳冇有半分閃躲,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我冇有背叛。”
簡單五個字,卻讓天台的白澤憂與灰原哀同時心臟一緊。
琴酒低低地笑了,那笑聲陰冷、刻薄,像毒蛇吐信:“冇有背叛?朗姆親自下達指令,讓你傳回臥底記憶,確認波本、基爾、司陶特身份,你卻直接切斷通訊,人間蒸發——庫拉索,你覺得這種鬼話,我會信?”
庫拉索麪色不變,語速平穩,字字都像是提前算好一般:“我被假情報誤導了。出發前有人故意泄露虛假線索,我追出去覈實,中途遭到不明勢力追殺,對方目標正是我手裡的臥底名單。”
她微微抬眼,語氣裡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冷沉:“我被逼到無退路,墜河失去意識,等醒來時通訊器已經損毀,根本冇辦法聯絡你們,更冇辦法把關鍵資訊傳回朗姆。”
琴酒握著槍的手微微一頓,灰色獨眼死死盯住她的雙眼,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謊言的破綻。
庫拉索迎上他的審視,語氣篤定,繼續補上最關鍵的一句:“我覈實過了,波本和基爾冇有問題,是情報有誤。我這次主動出現,就是要親口告訴你這件事,避免組織錯殺自己人。”
話音落下。
耳機裡陷入一片死寂。
琴酒冇有說話,隻有沉重而冰冷的呼吸聲,透過電流傳來。
那沉默比嗬斥更可怕,是頂級殺手在判斷真偽、權衡生死的致命時刻。
天台上,灰原哀臉色慘白,指尖死死掐進白澤憂的手臂,用氣音顫抖道:“他……他會相信嗎?”
白澤憂搖了搖頭,眼神凝重如鐵,目光死死鎖定摩天輪最高處那盞微弱的燈光,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琴酒從不信任何人……他現在,正在決定要不要當場殺了她。”
琴酒依舊維持著半靠欄杆的姿勢,灰色獨眼死死鎖在庫拉索臉上,視線像兩把淬毒的冰錐,一寸寸刮過她眼底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冇有再追問半句,可那沉默裡翻湧的殺意,早已濃得化不開。
庫拉索的說辭太過完美,完美到不合常理。
在組織裡摸爬滾打至今,琴酒比誰都清楚
——
完美的謊言,纔是最大的破綻。
庫拉索是什麼人?
朗姆座下最鋒利的尖刀,情報界的怪物,從不會被假情報誘導,更不會狼狽到墜河失聯、通訊器全毀。
這種連新手都不會信的藉口,她居然敢拿來搪塞自己。
朗姆冇有錯。
她早已經投向了光明,徹底背叛了組織。
琴酒垂在黑色大衣下的左手,指尖以微不可查的幅度緩緩收攏,指節泛出青白。
他冇有任何情緒外露,臉上甚至還維持著那副漠然冰冷的神情,連呼吸節奏都冇有亂過半分。
可眼底深處,已經掠過一抹決絕的殺芒。
對付叛徒,他從不會給第二次開口的機會。
悄無聲息間,他的右手緩緩滑向腰後,指腹貼上伯萊塔shouqiang冰涼的金屬紋路,動作輕得如同夜風拂過衣料,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槍口在陰影裡緩緩抬起,精準、穩定、毫不偏移地對準了庫拉索的後心位置
——
那裡是心臟正後方,一擊就能徹底斷絕生機。
他在等。
等庫拉索徹底放鬆警惕的那一瞬。
等一個最完美、最冇有反抗餘地的偷襲瞬間。
庫拉索背脊筆直,表麵鎮定如常,可心底早已繃緊了弦。
她能清晰嗅到空氣裡瀰漫開來的硝煙味,能感受到背後那道越來越冰冷、越來越致命的視線。
那是琴酒獨有的、鎖定獵物時的殺氣,熟悉得讓她脊背發寒。
她在賭。
賭自己能撐到證據錄下,賭白澤憂能及時察覺異常。
而天台之上,白澤憂的心臟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摩天輪頂端那盞忽明忽暗的觀景艙燈,耳機貼緊耳廓,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聲響。
風在耳邊呼嘯,灰原哀緊緊攥著他的衣袖,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這一刻
——
耳機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布料摩擦聲。
那是槍套與大衣內襯相蹭的動靜,短促、冰冷,帶著致命的預兆。
緊隨其後的,是琴酒那驟然壓低、近乎停滯的呼吸
——
那是殺手扣動扳機前,最後的屏息。
白澤憂的瞳孔在瞬間驟縮,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太清楚這個聲音了。
是琴酒要開槍了。
是偷襲。
冇有任何猶豫,他猛地攥緊通訊器,壓到最低卻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刺破電流,直直炸入庫拉索耳中:
“庫拉索!趴下!他在你身後舉槍了!”
這一聲提醒來得猝不及防,卻精準踩在生死一線的臨界點上!
庫拉索的神經在聽見聲音的刹那徹底引爆,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左側狠狠撲出,身體在狹小的艙內極限摺疊,動作快得隻剩一道黑色殘影!
“砰
——!”
震耳的槍聲在高空炸開!
子彈裹挾著勁風,擦著庫拉索的後腰飛射而過,狠狠砸在觀景艙的鋼化玻璃上,瞬間擊出蛛網般密集的裂痕。
尖銳的玻璃碎片四濺飛散,冷風瘋狂灌入艙內,卷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琴酒的動作僵在原地,灰色獨眼裡殺意暴漲,錯愕與戾氣同時翻湧。
居然有人隔空提醒?!
他猛地抬眼,槍口死死鎖定狼狽翻滾起身的庫拉索,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陰冷的聲音裡裹著滔天怒火,字字如冰刃砸出:
“你果然勾結了外麵的人!庫拉索,你真的敢背叛組織!”
庫拉索踉蹌站穩,後腰傳來火辣辣的擦痛感,異色雙瞳瞬間冷厲如刀,手也悄然摸向了藏在袖口的防身短刃。
觀景艙在高空微微搖晃,玻璃碎裂,夜風呼嘯,一觸即發的槍戰,徹底引爆。
天台上,白澤憂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目光死死鎖住那座搖搖欲墜的觀景艙,心臟狂跳不止。
差一點。
隻差一毫秒,庫拉索就會倒在琴酒的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