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輪頂端,視野絕佳,易守難攻,琴酒果然還是那個最謹慎、最狠戾的殺手,一出手就占據了最致命的位置。
但這也正中她的下懷。
她要的,就是和琴酒正麵對峙,把所有危險,都鎖在那片無人的高空之上。
庫拉索麪無表情,隻是冷冷點頭:“我知道後果,帶路。我親自去跟他說。”
伏特加狐疑地再掃了她一眼,又警惕地瞥了瞥四周空曠的夜色,冇有發現埋伏的痕跡,這才冷哼一聲,轉身朝著摩天輪的方向走去:“跟我來,彆耍花招,敢亂動,我先一槍崩了你。”
庫拉索腳步沉穩地跟了上去,背影冇入摩天輪的陰影之中。
不遠處的陰影裡,白澤憂死死攥著灰原哀的手腕,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到了極點:“她要一個人去摩天輪見琴酒……這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灰原哀的臉色慘白如紙,掌心緊緊攥著那隻溫熱的海豚掛件,指尖微微顫抖,眼底翻湧著不安與擔憂:“琴酒不會相信她的……他隻會把她和我一起除掉。”
風見裕也快步靠了過來,耳麥裡傳來安室透急促的迴應,他麵色一緊,低聲道:“降穀先生正在趕來,十分鐘內到。公安的人已經全部隱蔽,不會輕易暴露,但摩天輪上一旦交火,我們很難直接支援。”
白澤憂望著那座在夜色裡緩緩轉動的巨大摩天輪,最高處的觀景艙亮著微弱的彩燈,像一顆懸在黑暗裡的定時炸彈。
琴酒在那裡。
庫拉索,正一步步走向那裡。
生死一線的賭局,已經正式開牌。
而摩天輪頂端的冷風裡,琴酒靠在觀景艙的金屬欄杆上,金色獨眼俯瞰著整個水族館的燈火,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伯萊塔shouqiang,冰冷的殺意,早已鋪滿了整片夜空。
他在等。
等庫拉索,等雪莉,等所有叛徒,自投羅網。
白澤憂戴著耳機,腦海中開始回憶。
剛纔,庫拉索在走向風見裕也前的一段時間,腳步極輕地頓了半秒。
她側過臉,目光飛快掃向白澤憂,異色瞳孔裡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篤定。
那是隻有兩人懂的暗號。
白澤憂心頭一緊,立刻不動聲色地靠近半步,藉著夜色掩護,壓低聲音:“你真的要一個人去?太冒險了。”
“我必須去。”庫拉索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堅定,“但我不能空手去,也不能白白送死。白澤憂,幫我做一件事——給我能留下證據的東西。”
“證據?”
“對。”她抬眼,眼神亮得驚人,“琴酒一定會來,朗姆的指令、組織的陰謀、他們要殺雪莉、要清除臥底的計劃……我要把這些全部錄下來。這是扳倒他們的籌碼,也是保護你們所有人的保險。”
白澤憂瞬間明白了她的決心。
他不再猶豫,迅速從袖口滑出一枚微型隱形竊聽器,小到隻有米粒大小,既能收音,又能定位,訊號穩定且極難被偵測。
“這個給你。”他快速塞進她掌心,“我戴接收耳機,無論你在哪,我都能聽見、能定位。但你記住,一旦被琴酒發現——”
“我不會讓他發現。”庫拉索輕輕合上掌心,將竊聽器牢牢捏住,“等下我去見風見裕也,穩住公安,再引琴酒出現。你帶著灰原,立刻去對麵大樓的樓頂,那裡視野最好,訊號最穩。你們在高處聽,判斷他們的行動路線,保護好孩子們,不要輕易暴露。”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不遠處臉色發白的灰原哀,語氣軟下一瞬:“替我看好她。”
“我會。”白澤憂握緊拳,“你也要活著回來。”
“我會。”
簡單兩句承諾,壓著生死重量。
庫拉索不再多言,將微型竊聽器悄悄貼在衣領內側,藏得天衣無縫。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披上組織成員的冷冽沉穩,邁步朝著風見裕也走去。
白澤憂望著她決然的背影,迅速轉身,一把扶住渾身緊繃的灰原哀,聲音壓得極低:“灰原,跟我走,立刻。”
“去哪?”灰原哀指尖攥著海豚掛件,聲音微顫。
“去對麵樓頂。”白澤憂指了指不遠處高聳的樓宇,耳上已經戴好無線接收耳機,“庫拉索身上帶了我給的竊聽器,我們要在高處監聽,提前算出琴酒的行動時機,這是她用命換來的機會。”
灰原哀猛地一怔,隨即明白了庫拉索的全部佈局。
那個剛剛纔對她伸出手、說要帶她逃離地獄的女人,此刻正孤身闖入險地,把生路留給了她。
她冇有再猶豫,用力點頭,緊緊跟上白澤憂的腳步。
兩人藉著水族館欄杆與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撤離到外側通道,快步衝向對麵大樓。
腳步急促,卻異常沉穩。
幾分鐘後,天台鐵門被輕輕推開。
冷風撲麵而來,整個東都水族館儘收眼底——摩天輪在雲層下緩緩轉動,彩燈忽明忽暗,入口處風見裕也仍在原地警戒,而庫拉索的身影,正站在路燈之下,與風見對峙。
白澤憂立刻蹲下身,拉著灰原哀躲在水塔後方隱蔽,手指輕輕按下耳機增強鍵。
下一秒,庫拉索與風見裕也的對話,清晰地傳入耳中。
風見裕也:“庫拉索?!你怎麼會在這裡!”
庫拉索:“波本安全,基爾安全,司陶特已死,臥底名單我冇有傳回朗姆。”
灰原哀捂住嘴,纔沒讓驚呼聲溢位。
白澤憂眉頭緊鎖,雙眼緊盯水族館入口,一邊聽著對話,一邊快速掃視四周暗處,估算著琴酒車隊出現的時間與路線。
他能清晰聽見庫拉索冷靜的聲音,一字一句,穩住風見、佈下防線、把所有危險引向自己。
而天台之下,夜色更濃。
遠處路口,引擎的轟鳴已經隱隱傳來。
琴酒,快要來了。
白澤憂握緊拳頭,耳機裡庫拉索的聲音依舊堅定,而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那座即將成為戰場的摩天輪。
天台的冷風捲過雲層,白澤憂將耳機音量調至最大,指尖死死扣著邊緣,灰原哀緊緊依偎在他身側,掌心的海豚掛件被攥得發燙,兩人連呼吸都不敢過重。
下一秒,電流微響過後,兩道熟悉又致命的聲音,清晰地從耳機裡炸開。
首先響起的,是琴酒冷得像冰刃一般的聲線,冇有絲毫鋪墊,開門見山的質問帶著碾壓一切的壓迫感:“庫拉索,失聯整整三天,訊號徹底中斷,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讓我聽得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