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妥協:“我說不過你。”
周宇刷完牙纔回復:“那是因為我掌握了真理,還有你不要總是穿那麼騷包的三角褲,對小兄弟不好的。”
陳嘉:!!!
“你怎麼知道我穿三角褲?”
“機場的時候你走我前麵,你屁股上有印子。”
陳嘉:好想殺人滅口啊。
“你去睡覺吧,我要洗漱了。”
陳嘉自閉了,麵對周宇陳嘉日常覺得自己不夠變態,而無從下手。
陳嘉覺得自己喜歡周宇這麼多年還沒有暴露,不是因為自己隱藏的好。
而是和周宇真正相處的時候,很難愛的起來,他真的很治戀愛腦。
陳嘉對著滿身破綻的周宇,真的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等陳嘉洗漱完之後,發現周宇又在玩俄羅斯方塊。
“你這麼無聊啊。”
“對啊,這個酒店沒有電視機。”
“這家酒店5000円,沒有電視機很正常。”
周宇抱怨:“我難得來一次,你就不能訂個高檔點的酒店嗎?”
“這不是去晚了嘛,無聊的話就睡覺吧,夢裏什麼都有。”
“……你說的好有道理啊。”
“實在不行我給你講故事?”陳嘉見周宇一副快無聊死的樣子說。
“不必了,睡覺吧。”小時候陳嘉也給周宇講過故事,一個恐怖鄉村故事,讓他講的乾巴巴的,像讀課文,但確實很催眠。
“好吧。”陳嘉聳聳肩無所謂的回復,隻要跟周宇兩個人處於密閉的空間,他的情緒就很穩定,態度也就隨意起來了。
周宇見陳嘉穿著西服褲子就要上床。
“你沒拿睡衣嗎?”
“忘記了。”陳嘉今天從早上起來就很激動,單方麵有一種小別勝新婚的感覺。
但是吧真見到了,又感覺還是距離產生美,有時候真的想把周宇毒啞。
“那我給你找條沙灘褲吧,新的。”
周宇放下遊戲機,去找了一條底色是黃色上麵帶著藍白色小花的沙灘褲再加上湯姆貓T恤給了陳嘉。
陳嘉換睡衣的時候,周宇還擔憂的看了一眼陳嘉的三角褲。
陳嘉穿上沙灘褲問周宇:“你看什麼?”
“你不難受嗎?”
陳嘉:(●—●)
“包那麼緊。”
“閉嘴!”
周宇乖巧的躺好,被子蓋到脖子下,裝睡。
陳嘉關上燈悄悄舒了一口氣。
他已經全然忘了自己在酒店訂一間房的用意了。
不重要了,毀滅吧!
關燈之後周宇又來了談興,人類真的很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聊天。
從88年之後,兩個人一直都是聚少離多的。
周宇在忙著掙錢,一直守在股票市場,哪裏有錢他就往哪裏鑽。
陳嘉忙著學習,假期的時候還跟著導師去製藥工廠,忙的不行。
兩個人的溝通幾乎都是通過書信形式。
88年的時候,其實龍國已經有了大哥大,但是實在是太貴了,周宇當時所有的錢都在股市,是不可能買大哥大的。
所以兩個人的溝通也變少了,直到92年之後,周宇回歸學校。
那個時候陳嘉正在關鍵的時期,他忙的很,就連周宇給他買房子和車的時候,他都沒有時間去住幾天。
兩人就過年那些日子,他們才能湊在一起說說這一年的事。
陳嘉的生活比較枯燥,基本上就是寢室、實驗室、課堂、工廠來回跑,有時間了就約周宇出來玩。
其實陳嘉很享受這樣的生活,如果不是認識的人一個個在談情說愛,甚至成為革命伴侶,他會沉浸在這種安逸的生活中出不來的。
每一次遇到這些男男女女的小情侶,他就會提醒自己,這一切都沒有結果。
他不可能讓周宇做他一輩子唯一的朋友,他遲早會有自己的家庭……
他們連開始都不會開始,所以他又一次的逃避了。
對比陳嘉的糾結痛苦,周宇的生活就比較多姿多彩了,周宇不喜歡旅遊,但是他喜歡看各種現場版的劇場,音樂劇、舞台劇、話劇、戲劇、相聲、電影、電視劇……
他還去過一回酒吧,那吵鬧的聲音差點給他震暈,然後就再也沒有去過。
剩下的時間就是在養生和健身上麵了。
關了燈,周宇的談性又起來了。
“感覺你來腳盆雞之後整個人都變得鬆弛了。”
“是嗎?”
陳嘉睜著眼看著黑暗中周宇的輪廓。
“對,在國內的時候我感覺你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輕輕推一下就斷了。”
說著周宇又手賤的推了陳嘉一把。
嚇了陳嘉一跳,肌肉立刻緊繃起來。
反應過來質問:“那你還推我。”
“你現在不是沒事嘛。想開了?”
陳嘉沒想到周宇那麼敏銳,他在國內確實一直很壓抑,也一直裝做若無其事。
他不敢跟任何人傾訴,跟周宇相處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暴露了什麼,後來他實在控製不住自己的情感就開始冷漠對待。
跟其他人相處更是有距離感,要不然也不會同寢室的室友都和他處不來,到最後關係惡劣到他們造謠他。
他也不敢問周宇對於他那段時間的冷漠是什麼感受。
他想起來周宇去港島之前的那天晚上去找他,問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港島,順便散散心。
他當時態度很冷淡:“我不去,你去吧。”
周宇摟過他脖子問:“真不去啊,港島比京市要繁華很多的。”
陳嘉腦袋向周宇那邊偏了一點點,然後僵硬的扯下週宇的胳膊,臉撇向另外一邊說:“我學業很忙,還要勤工儉學,抽不出時間。”
“唉,我知道了。”
周宇不是個婆婆媽媽的性格,這半年陳嘉的情緒越發的緊繃,但做生意的時候,錢也很痛快的給了自己,沒有一點不情願,並不是因為錢的事。
他找不到原因,但是他能感覺到陳嘉抗拒自己的接近。
知道短時間內根本勸不通陳嘉,他就放棄了,他想或許遠離一段時間,能讓陳嘉放鬆一些,而且他現在的時間很緊張。
“那我走了。”
陳嘉站在校門口目光不知道在看哪裏,隻是沒有看周宇,也沒有回復。
周宇等了一會兒,見陳嘉確實沒有想理他的意思,嘆口氣就走了。
等周宇走遠,陳嘉望著周宇的背影出神,他以為他們之間的友誼被他的冷漠斷送了。
直到半年後,他收到了周宇從港城寄給他的信,他忐忑的寄了回信,而周宇的下一封回信是在海城寄給他的。
周宇給陳嘉寄信,就是想看看陳嘉的態度,文字是比語言更加貼近內心的溝通方式。
或許語氣和情感可以偽裝,但是言語和下意識的措辭是偽裝不了的。
陳嘉能在周宇廢話連篇中看到對他的安撫。
周宇在陳嘉回信中也能看到親近和思念,儘管陳嘉的用詞很是剋製。
那還想什麼,甭管陳嘉是鬧什麼彆扭,這不還是他的小老弟嘛。
再想想陳嘉替他背負的高額貸款,他有什麼資格不包容他的小情緒。
後來就是陳嘉收到周宇要回去上學的信,得知周宇回來,他很高興,高興的一晚上沒有睡著。
他又開始擔憂,經過幾年的自我開導,他覺得自己能夠平常心對待周宇。
但是他分別時冷漠的態度,讓他不知道周宇會如何看待他。
他做了很多心理準備,想要跟周宇道歉,修復關係。
然而等周宇回來的時候,他收到了周宇的重禮,一部諾基亞手機,他覺得這時的熱情有些不合時宜。
他想告訴周宇他不是為了錢才這樣的,然後周宇給他買了車買了房,就在學校不遠處,周宇住他對門。
周宇跟他說:“小時候我就跟你說過,跟宇哥混,遲早讓你吃香喝辣的。”
彷彿幾年前陳嘉的冷漠全都是陳嘉自己的臆想,實際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他知道隻是周宇不在意罷了,他始終把自己當做從小一起長大的最好的朋友,他不用解釋,周宇會包容他的幼稚。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對周宇的喜歡理所當然。
當然如果周宇的嘴能不那麼賤的話會更好。
他有那麼一瞬間不想離開,但申請已經通過了。
後來他到了腳盆雞,他接觸了腳盆雞的人和網路。
因為經濟繁榮,這裏的各種文娛作品很是發達,對於情愛方麵的文學創作也很發達,禁忌之戀對於這時候的一些女生很有吸引力。
陳嘉有一次去公共教室上課,看到之前同學遺漏下來的漫畫,他的心跳的劇烈。
他最開始以為是誰發現他性向了要捉弄他。
他偷偷翻了翻,裏麵沒有什麼侮辱人的資訊,隻是一本簡單點**清水漫畫,課間的時候有一個女生紅著臉來找,他才知道是他誤會了。
後來在超市門口的雜誌欄裡看到同一本漫畫他的新世界大門就開啟了,在網際網路上的女性論壇他又接觸到了一些自產糧的網站。
或許是看的多了,被裏麵的那種寬鬆的彷彿同性戀也很正常的氛圍感染了,精神壓力也變小了,人就放鬆了許多。
甚至他還產生了一些妄想。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人總是躁動的,喜歡幻想的。
周宇雖然很多時候滿嘴垃圾話,沒有個正形,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們彼此更親密的人了。
至於說周宇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找物件這件事被他下意識忽略了,應該說他不敢去想,他怕自己因為控製不住情緒,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
他現在還是可控的。
不過周宇的理解就不是這麼回事了,他不知道原因,但現在看來應該是想開了。
“想開了。”
陳嘉說著,心裏想不僅想開了,而且想的太開了,他甚至想嘗試一下戀愛的感覺。
然而看著無知無覺的周宇他又有點鬱悶,這傢夥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其實潛意識裏他是知道周宇應該是從來沒有往那個方麵想過,但是總是忍不住留下一絲絲幻想的空間,這樣他才能撫慰自己心中的躁動感。
“想開了就好,睡覺吧,這世界上沒有什麼過不去的,除非你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時間會幫你沖淡一切的。”
周宇安慰似的拍了拍側躺的陳嘉手臂。
陳嘉感覺被周宇拍過的地方,就像過電一樣酥酥麻麻的有些癢,一直癢到了心裏。
陳嘉在心裏回復:時間並沒有讓他的感情變淡,反而像窖藏了多年的烈酒讓他更加濃稠且醉人,隻是被他藏的更深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周宇漸漸沒了聲音,看樣子是睡著了。
陳嘉慢慢湊過去問:“周宇,你睡著了嗎?”
沒有得到回應,他小心翼翼的把頭靠過去,臉頰貼在周宇肩膀上,輕輕蹭了蹭,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周宇剛剛要睡了,半夢半醒之間聽到陳嘉叫他,然後被蹭了蹭他就醒了。
周宇想了想陳嘉的意圖,覺得這小子應該是缺少父愛了。
他側過身去,給陳嘉嚇一跳,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然後周宇就把他抱懷裏了,像哄小孩一樣拍著他的背,說:“睡吧……”
陳嘉剛感動一秒。
“爸爸在呢。”
陳嘉:……我應得的精神損失費,感動不了一點。
陳嘉把腦袋紮進周宇懷裏安心的睡了,他有些時候真的很感謝周宇在這方麵這粗壯的神經,讓他能夠更加靠近周宇,但也讓他更加難以靠近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