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周宇還是這個安撫的姿勢,老老實實的抱著陳嘉。
等到後半夜周宇就回歸本真了,誰還不是個寶寶呢。
陳嘉半夜的時候被周宇豬拱地一樣的睡姿給搞醒了,他想起來了小時候。
那時候下雨周宇家房子年久失修塌了,所以周宇就搬到他們家一起睡。
白天看著很可靠的一個人,晚上睡覺明明一人一個被窩,他天天都往自己被窩裏拱,時間長了他們都習慣了。
後來他們就疏遠了,周宇去賺錢了,等到再回來兩個人再也沒有一起睡過。
他都要忘了周宇這個到處尋找安全感的毛病了。那這些年周宇是怎麼過的呢?
周宇的抱枕:為我發聲啊!請為我發聲啊!這小子tmd很久才給我換一次枕套啊!每次他換床單被罩枕套的時候都忽略我啊!
早上醒的時候周宇才發現自己的姿勢從父抱子,變成了子抱父。
他的頭靠在陳嘉的肩膀上,手腳並用的抱著陳嘉,他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了,但他不承認!
陳嘉陰陽怪氣:“吾兒醒了。”
周宇捂胸:“吾兒傷我,吾心甚痛。”
陳嘉翻了個白眼,推開周宇的腦袋,揉了揉發麻的肩膀,換衣服去了。
陳嘉覺得自己應該敏感一點,這樣纔不會收穫一個毫無分寸感的周宇。
但人的態度是否鬆弛,很難主觀上改變。
“起床吧,我們去吃早餐,然後去我租的公寓。”
周宇自知理虧,快速換好衣服,洗漱,胡亂的把東西都收進行李箱。
吃過一頓在周宇看來並不怎麼美味的腳盆雞早飯後,兩人坐地鐵到了帝丹大學站。
“你租的房子就在學校附近呀。”
“對,這邊環境很好,距離市中心也很近。”
下了地鐵之後,兩人步行了差不多一公裡左右,到達了一個名叫“綠森”的小區。
“你平時都住在這裏嗎?”
“不是,就是因為你要來了,我租的短租公寓,是兩居室。平時我都住在申請的學生宿舍,那邊的環境不算太好,所以……”
“這樣啊。”
進了電梯之後,周宇看到陳嘉在32層上按了一下。
“住在頂層?”
“對,我看了幾個房子,都是榻榻米,我怕你住不習慣,這個是西式的風格,裏麵有床傢具也齊全,我買了新的四件套進去就能住。”
兩人剛出電梯就有一個黑色齊肩短髮的小女孩跟陳嘉打招呼,她站在門口,大門斜開著,看樣子是在等家裏的人出門。
“呀,好巧,早上好啊,帥氣的陳先生。”
“早上好,吉田醬。”
“這是陳先生的朋友嗎?”吉田步美是個很開朗的小女孩。
“是的。”
“那這位帥氣的先生也是外國人嗎?”
吉田步美走近了一點好奇的看著周宇,然後打招呼:
“這位先生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吉田步美,初次見麵,請多指教。”
說完小姑娘還跟周宇鞠了個躬。
周宇雖然聽不懂,但是他很懂社交。
周宇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根棒棒糖,蹲下來視線跟步美平齊,將棒棒糖遞給吉田步美說:“你好呀小朋友,我叫周宇,這是叔叔給你的禮物。”
吉田步美雖然聽不懂周宇在講什麼,但是很輕易的就領會了周宇的意思,指著周宇拿著的棒棒糖問:“這是給我的嗎?”
周宇點頭笑。
“非常感謝!”
吉田步美接過棒棒糖,她意識到了,周宇可能不會說本國話。
然後她指著自己說:“私は吉田步美。”
周宇秒懂,跟著學:“瓦塔西哇,吉田……”
吉田步美再次重複:“吉田步美。”
“哦,吉田步美。”
吉田步美高興的回復:“對啦對啦,吉田步美。”
周宇也指著自己說:“周宇。”
吉田步美跟著學:“周……宇……”
周宇點頭,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著,把旁邊會兩國語言的陳嘉晾在一旁,而且雞同鴨講聊的非常開心,甚至能同頻領會對方的意思。
這時候拿好東西的吉田夫人才從門口出來。
看到步美正在和一個陌生的男士聊天,旁邊站著的是新搬來的鄰居陳先生。
“早上好,陳先生。”
“早上好,吉田夫人。”
這時候步美也看到了媽媽,跑過去抓著媽媽的手,指著周宇說:“媽媽,這是陳先生的朋友,周宇先生,你看這是周宇先生給我的禮物。”
“你好,周宇先生。”吉田夫人在念周宇名字的時候比較緩慢,吐字也不是很清晰。
周宇這時候也站起來,人模狗樣的跟吉田夫人打招呼說:“你好。”
“我朋友不會說腳盆語。”
吉田夫人有點驚訝:“是這樣嗎?我剛剛看他們聊的很開心,那可真是厲害呀。”
陳嘉對於有人誇獎周宇表示很高興:“是的他在和人溝通方麵一向沒有什麼障礙。”
然後繼續說:“吉田夫人是要帶步美出門?”
“是的,我要帶步美去朋友家做客。”
“這樣嗎,那就先不打擾您了。”
“好的,再見。步美來跟陳先生和周宇先生告別。”
吉田步美對著兩人揮手:“再見陳先生,再見周宇先生。”
陳嘉:“再見”
周宇學習陳嘉也對步美揮手說:“再見,吉田步美。”
明顯步美收到周宇的回應更加興奮,因為她的名字是自己教給周宇的,這樣真的很有成就感。
“周宇先生在這邊有空可以找我玩哦,我可以教你腳盆語。”
這次翻譯陳嘉上線給周宇解釋了。
“好的,謝謝吉田步美啦!”
聽到周宇叫自己名字,她高興的點頭,一副我聽懂了的樣子。
等到吉田夫人帶著吉田步美走了之後,陳嘉調侃周宇:“你這溝通技巧越發精進了呀。”
“村裏的貓狗我都能聊幾句,更何況是個小孩子了,拿捏。”
周宇回頭看了看合上的電梯他總覺得這個小孩有點奇怪的眼熟感。
陳嘉笑著搖搖頭,開啟門:“來吧,進來看看。”
周宇一臉期待的走進去,發現嗯,很普通的一間房子,陳嘉說的西式風格說的應該是那兩張床和沙發電視吧。
“你去挑一間喜歡的住吧。”
“這個房子你花了多少錢?”
“每個月六萬五千円。”
周宇算了算,差不多兩千塊左右一個月,他決定走之前要給陳嘉多留點錢,他真的很擔心自己走了之後陳嘉頓頓吃白水煮飯。
“我睡這間好了。你換身衣服,我們去逛商場。”
“做什麼?”
“給你買襯衫。”
陳嘉很想拒絕,但是他一想到周宇把他新買的襯衫扯爛了,又忍不住想接受,雖然每個月周宇都給他打錢,但是他的生活習慣改變的也很緩慢。
“行了,別糾結了,花我的錢,你心疼什麼?”
陳嘉:習慣了唄,小時候手裏沒有錢,陳嘉有點習慣剋扣自己了,最近這幾年纔好一些。
他們以前在學校吃飯,周宇都會把自己的肉菜分他一半。
如果周宇知道陳嘉的心理活動,肯定想摸摸陳嘉的腦門,問他沒事吧。
周宇和陳嘉一起做小生意,為了攢錢,周宇都是跑到批發市場買一堆兩個人用。
他會計算著把生活費留出來,然後給陳嘉交學費、買飯票,但是給陳嘉的錢一年超不過五塊錢,所以陳嘉他真的沒錢花。
沒錢的時候周宇雖然摳搜但是還是很看重身體健康的,然而不知道陳嘉當時怎麼想的,他摳搜自己。
他甚至省吃喝,陳嘉上初中的第一年期末周宇發現陳嘉剩了一堆飯票,自己瘦的跟麻桿似的,一搖三晃。
這是周宇沒法接受的,他的確壓榨童工了,但是他還沒喪心病狂到要把童工往死裡剝削的程度。
所以周宇在發現陳嘉這個毛病的時候跳級了,這個時候的周宇的知識儲備還可以,跟得上課程。
說了幾次也沒用,他就不要求陳嘉不要節省了。
他對陳嘉進行了乾預,他收走了陳嘉的飯票,和陳嘉一起吃飯,他打多少飯,就讓陳嘉吃多少,這樣他們才安安穩穩的度過了青春期。
周宇無法理解陳嘉這種自苦的行為,而陳嘉無法理解周宇為什麼養著他這麼一個吃白飯的。
或許是先後被父母拋棄讓幼年的陳嘉有一點下意識的想討好周宇的想法,目的是不被拋棄。
然而世事無常,長大了的周宇沒有拋棄他們的友情,他卻率先選擇疏遠,如果不是當時周宇用了他的身份證,知道陳嘉隻是在鬧彆扭,或許兩個人真的會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