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似乎察覺到他的異常,俯身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溫熱的氣息拂過唇角:“想什麼呢?”
陳嘉抬眼將那些紛亂的情緒悄悄掩去,眼底隻剩下一片清亮的溫和,語氣卻帶著難得的直白:“我在想……你。”
周宇瞬間笑了起來,眼底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他湊近了些,鼻尖蹭著陳嘉的臉頰:“我就在這,你感受到了嗎?”
他沒再多問,伸手把陳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讓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周宇覺得有些情緒不必說破,有些不安無需多言,他能感受到,但陳嘉未必能說出口。
他們彼此心向著對方,此刻掌心相貼的溫度,愛的人就在身邊的踏實感,就是最好的答案。
“感覺到了嗎?他在為你跳動。”
陳嘉喉結滾動,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溫熱的肌膚下,心臟正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耳邊敲響的鼓點,震得他心口發麻。
他抬起眼,撞進周宇盛滿笑意的眼眸裡,那裏麵映著自己的樣子,清晰又真切。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聲極輕的回應:“……嗯。”
他反手握緊了周宇的手,將那掌心的溫度和胸腔裡的跳動一起攥進手裏,彷彿這樣就能把這份踏實感刻進骨血裡。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溜進來,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暈,空氣裡浮動著無聲的溫柔,將所有未說出口的情緒都輕輕包裹住了。
就在這時,周宇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不接電話嗎?”陳嘉輕聲問,目光落在他口袋裏震動的手機上。
“有點破壞氣氛了,不想接。”周宇皺了皺眉,語氣裏帶著點不情願,握著陳嘉的手緊了緊,顯然不想被打擾。
陳嘉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眼,傾身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聲音溫柔:“接吧,沒什麼的,說不定有要緊事。”
周宇這纔不情不願地應了聲,一隻手依舊牽著陳嘉沒鬆開,身體往沙發上一靠,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
他沒看螢幕,眼睛盯著陳嘉,眼裏藏著親昵的笑意在跟陳嘉打眉眼官司,或者說是眉目傳情?
他接起電話,語氣裡還帶著點沒散去的溫柔:“喂?”
“Boss是我,山崎理沙。”電話那頭傳來清晰的女聲。
周宇嗯了一聲,然後清了清嗓子正色問:“有什麼事嗎?”
“花井亞希子小姐同意留下做代理人了,合同我已經準備好了,”山崎理沙的聲音透著幹練:“您什麼時候方便簽一下?要不要見一見花井小姐?”
周宇瞥了眼牆上的掛鐘,心裏盤算了下。
明天開始要和陳嘉忙起來了,指不定要折騰到什麼時候,這些雜事拖著總不是辦法。
他向來不喜歡壓事,當即拍板:“今天吧。你可以帶人過來,正好讓大家認識一下。”
掛了電話,周宇把手機隨手丟在沙發上,轉頭沖陳嘉撇撇嘴:“工作上門了。”
陳嘉看著他那副“被迫營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正好,我也趁這段時間整理下實驗資料。”
“唉?我以為你都做完了呢。”周宇挑眉,有點意外。
“做實驗哪有這麼簡單的。”陳嘉無奈地搖搖頭:“我自己的實驗已經精簡了很多格式化的流程,還是有一堆資料要記錄。
剛纔是被你說的計劃勾上來的,現在既然知道了,就下去把收尾工作做完。你在這兒等人吧。”
他說著就要起身,周宇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拖長了調子連說帶唱,語氣九曲十八彎:“不要啊,你不要拋棄我啊~”
陳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戲精附體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拍開他的手:“一邊去,少來這套。”
“真走啊?”周宇還不死心,拉著他的手晃了晃:“等會兒她們來了多無聊,你在這兒陪我唄,資料晚點整理也行啊。”
“不行,實驗資料得及時歸檔,萬一忘了細節就麻煩了。”陳嘉態度很堅決,卻還是放緩了語氣,“很快就好,忙完就上來。”
周宇見他堅持,隻好不情不願地鬆了手,看著他起身往樓梯口走,忍不住在後麵喊:“記得快點回來啊,沒準你還能看到我當真霸總的樣子!”
陳嘉腳步頓了頓,回頭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幼稚鬼,你做什麼霸總,你最多當個土大款。”
周宇:……莫名有點心虛怎麼辦,他好像真的是個土大款。
陳嘉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拐角。
周宇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摸著下巴琢磨:怎麼感覺陳嘉剛剛的情緒不太一般呢?是太高興了嗎?
而樓下實驗室裡,陳嘉關緊大門,獨自坐在操作檯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檯麵。
他說謊了。
實驗早已完成階段性目標,今天展示給周宇看的過程順利得毫無波瀾,根本沒有需要緊急記錄的內容。
他隻是迫切需要一點私人空間,來平復內心翻湧的、連自己都覺得糟糕的情緒。
陳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竟是這樣貪婪的人。
旁人得到求而不得的東西,或許會滿足、會欣喜,他也一樣。
可在那份喜悅之下,還藏著更深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貪婪與佔有欲。
方纔周宇說“隻有我們兩個人”時,他心裏除了暖意,竟還瘋狂地掠過一個念頭——如果此刻死去,大概也會是笑著的吧。
因為這樣,周宇就永遠屬於他了,永遠停留在這個隻有彼此的瞬間裏,不會有任何變數,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擾。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打了個寒噤。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試圖壓下那些陰暗的想法,可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悶得發疼。
原來喜歡到極致,竟會生出這樣可怕的念頭。
他既貪戀周宇給予的溫暖,又恐懼這份溫暖會被現實打碎,更渴望將這個人完完全全地鎖在自己的世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