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脫下防護服,又仔細噴了消毒液,並肩走上樓。
剛在沙發上坐定,陳嘉就忍不住追問:“到底是什麼計劃?這下可以說了吧?”
周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向他,語氣認真又帶著期待:“我的計劃是:我們舉辦個婚禮吧。”
“你說什麼?”陳嘉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錯愕。
他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這種事情……兩個男人……婚禮?
他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說不清是震驚、慌亂,還是別的什麼,千頭萬緒湧上來,讓他一時說不出話。
“婚禮,沒錯。”周宇看著他的反應,心裏早有準備,伸手握住陳嘉的手。
他解釋:“其實之前想給你個驚喜,偷偷聯絡吉野惠子她們來捧個場,結果發現沒她們的聯絡方式。而且……”
周宇的神色漸漸變得正經,目光落在陳嘉臉上:“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理應我們一起參與。”
周宇,這雖然不是臨時起意,他已經計劃很久了,但是因為一直都沒有開頭,其實和臨時起意差別也並不大。
他想起剛看到的新劇情,那幾集的兇險程度遠超之前,兇手的作案手法殘忍得讓人脊背發涼。
他才意識到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與其自己一個人暗戳戳地籌備,藏著掖著怕破壞驚喜。
那不如大大方方攤開來,兩個人一起籌備。
他不知道《名偵探柯南》這部劇到底有多少集,但看這趨勢,往後的危險隻會有增無減。
而隨著他對劇情的深度介入,對柯南的影響也越來越深,萬一哪天柯南徹底脫離了原本的劇情軌道,他根本不確定剩下的劇情會不會徹底暴走,變成無法預測的模樣。
最開始想辦婚禮,是單純想給陳嘉一份踏實的安全感,他平時也在做這件事,所以他並不著急。
可現在,他心裏卻生出更強烈的念頭,他想和陳嘉繫結在一起。
不管之後會遇到什麼,至少他們能有個正式的儀式,能在彼此的生命裡留下更深刻的印記。
萬一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在陳嘉的人生裡,也絕不會隻是“曾經的戀人”那麼簡單,而是愛人,是丈夫。
他承認自己此刻的想法帶著點卑劣,可他向來就是個私心重的人。
無論平日裏表現得多麼陽光溫暖,都掩蓋不了內心深處那股不斷翻湧的佔有欲和控製慾。
他沒有準備求婚的環節,在他看來,他和陳嘉走到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需要那些虛禮來證明什麼。
他隻是看著陳嘉,眼神認真:“所以,你覺得怎麼樣?”
陳嘉怔怔地看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墊。
原來不是玩笑,也不是自己聽錯了。
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慢慢沉澱下來,竟透出點暖意,隻是還有些不真切。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麼突然想辦這個?”
“一直都在想啊。”周宇的這個念頭確實早已在心裏盤桓了許久。
陳嘉沉默了幾秒,那些紛亂的思緒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撫平了。
他抬起眼,輕聲問:“那……要怎麼辦?”
他此刻心裏明明有很多情緒在翻湧,顧慮、不安,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雀躍,但他都刻意忽略了。
他隻想暫時拋開那些現實的枷鎖,做一個溫暖的夢,不管這個夢會不會醒來,他都想沉溺這片刻的柔軟。
周宇見狀,微微湊近他,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們的關係,在這個時代或許是不被人認同的。”
周宇的眼神異常堅定:“但我們的感情和這個世界沒有關係,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我們之間的感情。
所以雖然我們可能沒辦法邀請其他人來祝福我們了,但我覺得隻有我們兩個人或許就夠了,你覺得呢?”
他覆在陳嘉攥緊沙發墊的手抓過陳嘉的手,十指相扣,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你想怎麼辦,我想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
去我們喜歡的地方,或者就在家裏佈置一下;
穿正式的西裝,或者就穿平時的衣服……
我們的世界,隻有我們兩個人。”
陳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麵映著自己的影子,也映著毫不掩飾的認真。
他喉結輕輕滾動,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在家吧。”
“好,那就在家。”周宇說著,額頭輕輕貼上陳嘉的額頭,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陳嘉微涼的麵板下,那份逐漸升溫的悸動,“我也想在家裏。明天我們就去買東西,綵帶、氣球、鮮花……把家裏好好裝點一下,怎麼喜慶怎麼來。”
陳嘉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這片刻的溫柔裡。
腦海中不自覺地勾勒出家裏被裝點後的樣子,或許牆上會掛著他們穿著西裝的結婚照。
以前他總覺得,那些文學作品裏“得到你的愛,哪怕下一刻就死掉也心甘情願”的句子太過誇張。
可此刻,他卻真切地體會到了這種心情。
原來這並不誇張。
當一個人開始在自己的世界裏,編織一個全是另一個人的美夢時,那個人就成了他的全世界。
哪怕未來藏著再多未知與兇險,至少此刻,他擁有周宇,這就夠了。
他微微側頭,鼻尖蹭了蹭周宇的臉頰,聲音帶著點喑啞:“……嗯。”
但陳嘉垂下的眼眸裡,翻湧的卻不止是感動與喜悅。
那層溫柔的光暈之下,還藏著些連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緒。
像是藤蔓悄悄纏上心臟,帶著隱秘的收緊感,是想要把此刻的溫暖牢牢攥在手裏,再不容一絲一毫的流失?
還是源於對這個世界的恐懼,怕這剛剛編織起的美夢,下一秒就會被現實撕碎?
他說不清。
隻知道掌心下的溫度越是真切,心裏那股想要牢牢抓住什麼的念頭就越是強烈。
彷彿隻有這樣緊緊握著周宇的手,才能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才能在那些虛假中找到一點真實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