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俯身仔細記錄著籠子裏小鼠的狀態。
過了會兒，他才抬頭：“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光是‘源’的消耗就不穩定，而且反覆使用對生物體的損傷到底有多大，還沒摸透。”
周宇湊過去看他的記錄，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看得人眼花繚亂：“你打算一直用動物實驗？”
“嗯，至少要找到相對安全的劑量和頻率。”陳嘉合上本子，摘下手套：
“柯南那邊的事不急，他現在的狀態也沒到必須用這個的地步。”
“畢竟變數太多了，‘源’的穩定性、藥物的配比，還有個體差異……哪怕是同類小鼠，反應都有細微差別，更別說人了。”
周宇摩挲著下巴，認真思索了片刻，才開口道：“我覺得你太過謹慎了。”
陳嘉抬眸看他，眼神裏帶著詢問：“怎麼說？”
“你想啊，‘源’這東西，本質上是依託於‘故事’存在的，”周宇說出自己的想法：
“而故事的主角，本身就是整個故事的中心。
就像舞台上的主角所有情節、衝突、轉機，最終都要圍繞著他們轉。
這樣的人，你說他們身上可能缺什麼？
缺錢、缺運氣、缺幫手……都有可能，但唯獨不會缺少‘源’。”
他頓了頓，看著陳嘉專註的眼神，繼續說道：“你擔心給人用藥風險太大，可換個角度想，如果從正常的醫學或科學角度去研究變大變小的問題，恐怕窮盡一生都未必能有突破。
但咱們現在依託的是神秘學，核心就是‘源’啊。”
周宇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你用‘源’做實驗，擔心普通生物承受不住，是因為它們隻是故事裏的‘背景板’，甚至他們都算不上‘背景板’，‘源’對它們來說是外來的、過剩的能量。
可主角不一樣，他們是‘源’的‘宿主’，甚至是‘生產者’，身體早就適應了這種神秘力量的流動。
就算藥劑有副作用，憑藉他們身上的‘源’，大概率也能扛過去。
這就是神秘學的邏輯，主角永遠是中心，……會下意識地‘保護’他們。”
他攤了攤手：“當然，我不是說可以隨便亂來，隻是覺得……對主角用‘源’相關的東西，風險可能比你預想的小得多。
畢竟，他們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而我們在用‘故事’的規則做事啊。”
陳嘉聽完愣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記錄本的封麵，似乎在消化周宇的話。
“你的意思是……”他抬眼看向周宇，“因為他是‘故事主角’，所以他本身就能穩定‘源’的消耗？甚至能抵消一部分損傷？”
“差不多是這意思。”周宇點點頭。
陳嘉沉默了片刻，眉頭微蹙：“可理論歸理論，實際情況誰說得準？‘故事主角’這個概念太模糊了，沒有任何資料能支撐。”
“那也得試試才知道啊。”周宇攤手，“你總不能因為怕變數，就一直停在動物實驗階段吧？神秘學本來就不是靠循規蹈矩能搞明白的。”
陳嘉看著他說：“我會考慮的。”他最終還是鬆了口：“但目前還是不行，得等實驗相對穩定之後再向柯南透露吧。”
周宇知道這已經是陳嘉能做出的最大讓步，笑著點頭：“成，你慢慢研究，我不催。”
“說起來，忙活一下午，有點餓了，晚上吃點什麼？”
陳嘉的注意力確實被轉移了，但是：“你是飯桶嗎？咱們剛吃完飯回來嗎？”
周宇：……難道你忘了是你告訴我，咱們兩個都是飯桶的嗎？
周宇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養殖區角落，正好撞見一隻兔子蹲在籠子裏排便。
他忽然就明白了陳嘉剛才語氣裡那點煩躁是從哪來的。
“兔子拉屎了。”周宇故意揶揄陳嘉。
陳嘉頭也沒抬，語氣透著股無奈：“我知道。”
“不清理一下？”周宇憋著笑，明知故問。
他記得剛剛陳嘉說有機器幫忙。
“阿笠博士發明的機器會自動清理。”陳嘉皺著眉，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垃圾桶上。
機器正有條不紊地將兔子粑粑收攏、裝袋、沖洗，動作倒是麻利。
可那垃圾桶已經堆得半滿，裏麵的黑袋子裏，裝的全是兔子和老鼠的糞便，看著確實有點壯觀。
周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咋舌：“謔，這都攢了小半桶了？看來不光能生，這排泄量也挺可觀。”
陳嘉嘆了口氣，伸手按了下牆上的按鈕，垃圾桶旁的封口裝置啟動，自動將滿了的袋子密封好。“每天要來清一次，不然根本裝不下。”
他說著，眼神裡終於露出點真實的煩躁，“有時候機器漏掃一兩顆，還得我自己上手……”
話沒說完，就見一隻小鼠在籠子裏竄了竄，又留下幾粒黑色的糞便。
機器挪過去清理，陳嘉看著那畫麵，眉頭皺得更緊了。
周宇在一旁看得直樂，拍了拍陳嘉的肩膀：“行了，別對著一堆粑粑發愁了。我明天找阿笠博士聊聊，讓他給這清理機器升個級，比如加個實時感應裝置，一有‘產出’就立刻處理，再把收納桶弄大點，爭取讓你徹底擺脫鏟屎官的身份。”
陳嘉抬眼看向他，語氣格外鄭重：“謝謝，我真的很需要這個。”
陳嘉像是終於卸下了點負擔，天知道讓他這麼個潔癖去清理粑粑這件事有多難受。
但他必須做，保證它們的環境衛生和生理健康是必須的，否則他的實驗沒辦法進行。
至於為什麼不向周宇求助？因為這是他的責任，不是周宇的責任。
之前出去玩也多虧了阿笠博士的發明，不然他就得找人寄養這群小東西了。
“走吧，我們去樓上休息一下，我和你講講我的後續計劃。”周宇說著，推著陳嘉往實驗室外走。
“什麼計劃？”陳嘉也沒反抗，順著他的力道往外走，隨口問道。
“嘿嘿，上去再說。”周宇沖他笑了笑。
雖然看不見臉上的表情，但是隻看眼睛，就覺得……不妙啊。
是的陳嘉想歪了，但是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周宇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