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實在沒忍住,重重的嘆息:“周宇,你的分寸還真的是靈活多變啊……”
周宇立刻湊過來,摟著他脖子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湊他耳邊說:“不僅靈活多變,還能伸能屈呢……”
帶著笑意,故意把“伸”字說得曖昧。
陳嘉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宇,這是在跟他說葷話是吧?
“你說的最好是分寸。”
“當然是分寸。”周宇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陳嘉別開臉,周宇還真特麼的有分寸。
“說不過你,你到底來這裏做什麼?”
陳嘉揉了揉眉心,話從嘴裏說出來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
“我來這裏丟東西啊。”
周宇晃了晃手腕,故意讓袖口滑落,露出空蕩蕩的錶鏈位置:“喏,一塊很貴的表。”
陳嘉立刻明白周宇的目的是晚上能有一個正當理由來這裏。
“丟了一塊表,晚上我再來找。”兩人的距離近了些,“畢竟神社晚上沒人,找東西的時候……”
他壓低聲音:“說不定還能做點別的。”
陳嘉無奈的笑了,知道周宇這是故意耍寶逗他呢。
“誰晚上還跟你來?我晚上有課。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晚上我自己來。”
“不會有危險吧?”
“不會的。”周宇心裏想著,不過是去攔個要動手的女人,免得她真殺了人,這點事不難。
中午周宇開車送陳嘉回學校,直到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他才又折返回米花神社。
這會兒已經八點多,神社的燈次第亮起。
“您是說您在這裏丟了一塊很名貴的表?”豆垣久作握著門環,上下打量著周宇。
“對,因為進來的時候我有看時間,確定那個時候表還在我的手上。”
周宇抬手晃了晃空蕩蕩的腕子:“離開後我們就直接開車回家,車上和家裏都找遍了,所以隻能回來碰碰運氣。”
豆垣久作眉頭擰成結,抬頭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那您跟我來吧,我帶您找一找。不過晚上神殿和一些地方沒有照明,隻能用手電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宇:“實在找不到的話,您可以在這裏住一晚,明天早起來找。不過白天人來人往的,我也不能確定是否還能找到。”
“實在太感謝您了。”周宇微微頷首。
“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豆垣久作帶著周宇推開側門,朽木吱呀聲裡,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神殿。
“您還記得白天都去過哪些地點嗎?這樣找起來也快些。”豆垣久作走在前麵帶路
“因為沒參觀過這邊的神社,所以白天基本都走了一遍。”
周宇望著遠處神殿的飛簷,裝作一副很認真在思考的樣子:“從鳥居到繪馬牆,本殿,連禦守販賣處都逛了圈。”
豆垣久作提出建議:“哎呀,這樣就難辦了,不然您還是住下吧,明天早上我讓妙子跟你一起找。”
與此同時,旅館那邊安西守男正以保養相機為由匆匆離席。
幾乎是他前腳剛走,豆垣妙子就跟未婚夫低聲說了句“有事要回家”,快步往外走。
島崎裕二望著她的背影,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酒杯邊緣,片刻後也起身離開。
周宇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顯示9點25分。豆垣久作揉著太陽穴,連強撐的笑容都有些勉強。
“噫,找到了!”周宇突然彎腰,從腳邊的陰影裡“撿”起手錶。
豆垣久作如釋重負地笑出聲:“沒有丟,那真是太好了。”
“打擾你這麼久,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周宇把手錶戴回手腕,金屬扣環發出輕響。
“沒關係,東西丟在我們這裏,我一定會負責任的。”豆垣久作抬手揉了揉後頸,他眼底映出疲態,“畢竟是神社的本分。”
“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周宇轉身走向木門
“我送您出去。”豆垣久作快步跟上
這老頭看著老邁身體是真的很不錯。
“怎麼好意思再麻煩您呢?我認識出去的路的。”周宇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沒關係,走吧,這都是我的職責。”豆垣久作擺擺手。
兩人剛走到鳥居(大門口)下,遠處路燈的光暈裡突然映出兩道人影。
石獅子蹲坐在一旁,門口的燈光照在豆垣妙子舉著的刀刃上,泛著森然冷光。
“妙子!”豆垣久作的聲音猛地拔高。
安西守男像是被刀尖刺痛了眼睛,突然撲向豆垣妙子。
千鈞一髮之際,周宇猛地蹬地,藉著石階的高度淩空飛踹。
安西守男直接被踹倒了,躲開了豆垣妙子的刀口。
豆垣妙子的刀“噹啷”落地,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撞上祖父的手臂。
周宇站在兩人中間,看著安西守男掙紮著爬起來。
男人原本驚慌的眼神在瞥見豆垣久作的瞬間,突然擰成獰笑:“你們以為她是什麼好人?”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指節攥得發白:“豆垣妙子是我高中同學,當年她偷了神社神器,害得管理員自殺——現在想結婚,好好過後半生?她配嗎?”
豆垣久作的手劇烈顫抖,柺杖在石板上磕出聲響。
他猛地看向孫女,渾濁的眼睛裏全是震驚:“妙子?”
豆垣妙子的臉比月光還白,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
安西守男突然嘶吼著撲過來:“一把道具刀就想嚇唬我?”
周宇正要上前,卻見黑影裡衝出個人。
島崎裕二死死扣住安西守男的手腕,聲音壓抑著怒火:“夠了!”
他轉頭看向妙子,眼神全是疼惜:“妙子,我不在乎這些,我隻在乎你。”
豆垣妙子慢慢蹲下,撿起地上的刀,“哢嚓”一聲掰斷刀刃。
她哽嚥著看向祖父:“那年我……是我不懂事,我錯了……”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現在我才明白,有些錯隻要犯了,早晚都會被看見。”
“你錯了?對,你錯了,你大錯特錯!”豆垣久作突然後退兩步,後腰撞在石獅子上。
柺杖“哐當”落地,“不……是我錯了……”
他盯著孫女蒼白的臉,渾濁的眼睛突然泛紅,“是我不該對管理員那麼嚴厲,不該逼他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