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垣久作跌坐在石獅子旁,枯枝般的手指顫抖著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淚水順著皺紋蜿蜒而下:“都是我的錯……”他的聲音嘶啞。
“我要是能夠好好管教你,要是不那麼嚴苛……”他突然劇烈的咳嗽。
豆垣久作弓著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要是我能聽他解釋,要是我能……”
豆垣妙子跪坐在地,石板的涼意滲進膝蓋。
記憶裡父母去世那年她叛逆貪玩,祖父給的零花錢填不滿她的需求,鬼迷心竅偷了神器。
事發後祖父暴怒,她不敢坦白。
某天她開啟倉庫大門,撞見管理員在橫樑上搖晃的身影,月光照亮他腳下踢翻的木凳。
“爺爺,都是我的錯,是我無知愚蠢,是我貪婪不知自製。”
豆垣妙子膝行幾步哭著將斷刀放在老人腳邊。
她緩緩伏下身,額頭觸地,脊背繃緊,行出一個標準的土下座。
島崎裕二默默蹲下身,外套裹住她發抖的肩膀。
安西守男癱坐在地,神經質的笑聲混著咳嗽溢位喉嚨。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這是剛剛被踹出去磕到的,他盯著掌心的汙漬冷笑。
這些年他用照片和把柄勒索過不少人,都是這樣的愚蠢和令人作嘔,都不值得原諒。
豆垣久作的嗚咽和妙子的啜泣聲中周宇無聊的翻了個白眼。
逼死人的爺孫倆,鱷魚的眼淚罷了。
他走到安西守男身邊問:“你往人刀口上撞是覺得自己命長嗎?”
“多管閑事,她一個女人能有多大力氣,我最討厭別人傭刀指著我了”安西守男暴怒。
周宇:“嘖”劇情裡你就是輕輕鬆鬆被豆垣妙子捅死了,她力氣看起來確實不算大,但是那也架不住你自己往刀口上撞啊。
遠處警笛聲刺破夜空,在場的幾個人麵色一變。
尤其是安西守男,猛地抬頭:“誰報警了!”
周宇低頭輕笑,眼裏滿是嘲諷:“我報的警。”
他晃了晃手機,螢幕還亮著通話結束的介麵,“畢竟,做錯事總是要被懲罰的不是嗎?”
豆垣久作佝僂著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柺杖的把手,渾濁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豆垣妙子被島崎裕二扶著起身,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倉庫管理員終究是自殺,他們最擔心的,不過是神社百年的清譽要毀於一旦。
唯有安西守男猛地從地上竄起,卻因腿軟又跌坐回去。
他生氣的低吼:“你!”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然後又頹然的坐回去。
周宇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比起他們的良心債,你的麻煩貌似更嚴重呢。”
“混蛋!”安西守男狠狠罵了一句,卻再也說不出話。
他雖然背地裏靠敲詐勒索,但是有正經工作的體麪人。
豆垣妙子看似柔弱,骨子裏卻睚眥必報,之前給了封口費還帶刀威脅,如今人贓並獲,牢獄之災是躲不過了。
他失神地望著地麵,苦笑一聲,等出來怕是真要去做偷拍的下三濫偵探了。
警笛聲在鳥居外越來越近。
周宇跟目暮警官簡明扼要地說明瞭情況,打了個招呼便轉身離開。
坐上駕駛座時,手機螢幕顯示已近十點,他撥通陳嘉的電話,引擎聲在寂靜的夜裏低鳴。
“睡了嗎?”
“還沒,剛到家,表找到了嗎?”陳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找到了,我估計半小時後到家。”周宇掛擋起步,米花神社的燈籠在後視鏡裡漸漸模糊。
“嗯,要不要吃宵夜?”
“出去吃?”
“我做吧,包餃子。”
周宇想起上次陳嘉包餃子時,餃子煮成了麵片湯的場景:“還是不要了吧。”
“……那好吧,煮麵條,做個西紅柿雞蛋鹵?”陳嘉的聲音裡透著點無奈,“我好像確實不太適合弄帶餡的。”
“好。”周宇忍不住笑出聲。
“你開車吧,我掛了。”
周宇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指尖隨著節奏輕敲方向盤,心情大好地驅車往家趕。
夜風從半搖下的車窗灌進來,他忍不住將今晚的經歷和記憶裡的柯南案件作比。
《外景隊殺人事件》裏的這對情侶,比起《六月新娘殺人事件》的來,倒真是多了幾分純粹的深情。
回憶起劇情,豆垣妙子被安西守男的勒索逼到絕境,慌亂間犯下命案後倉皇而逃。
而島崎裕二,這個可以置身事外的未婚夫,卻在目睹一切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為豆垣妙子遮掩。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修改死者留下的關鍵資訊,將嫌疑巧妙地引向那智真吾;
接著,他解下死者的手錶,穿上死者的衣服,戴上那頂標誌性的帽子,在夜色中穿梭,隻為混淆作案時間,給豆垣妙子爭取脫罪的機會。
甚至到了最後,當真相被層層剝開,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豆垣妙子身上時,他還是站出來,試圖頂下所有罪名。
剎車燈在紅綠燈前亮起,周宇停下望著前方閃爍的霓虹,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島崎裕二的動機和行為或許不被法律和道德所認可。
他偽造證據、混淆視聽,甚至試圖替兇手頂罪,每一個舉動都在挑戰社會的公序良俗。
可當周宇回想起這個人擋在豆垣妙子身前時,那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確實能算純愛了……吧?
儘管按照腳盆雞的法律,這樣的犯罪不會被判死刑。
看三次元和二次元的時候,感覺是不一樣的。
看二次元的動漫注意力會在故事和情節之上,而看三次元的人物重點會轉移到人身上。
在柯南世界接連不斷的命案裡,周宇見過因各種慾望扭曲、被仇恨吞噬的靈魂。
這對竟成了少有的不那麼惡臭的人了。
他忍不住想起柯南世界裏過往形形色色的罪犯。
越是深挖這些案件,就越能看清人性中黑暗的一麵。
豆垣妙子叛逆期所做的事情,用一句話總結就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而安西守男這傢夥純找死,豆垣妙子拿著刀隻是威脅他而已。
正常人不跑,也會選擇安撫豆垣妙子的情緒,事後再選擇是否報警。
豆垣妙子既然願意給錢,那麼,她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安穩。
怕的是你無休止的勒索,可人家話還沒說兩句呢,就衝上去了,這種行為就很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