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囚室裡沒有光。
林野背靠著金屬牆壁,坐在黑暗中央。地板冰涼,那股海樓石帶來的虛弱感像一層濕冷的膜,裹著全身。呼吸聲在絕對的寂靜裡顯得格外粗重。
右手手心那道藍痕,癢。
不是麵板表麵的癢,是往骨頭裡鑽的刺癢,混著細微的電流般的麻。他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僵。
這囚室的內壁,恐怕摻了海樓石粉末。
琴酒要的“價值”,大概就是這個——一個活生生的、被海樓石持續壓製的“異常者”樣本。
外麵傳來鎖扣轉動的聲音。
哢噠,哢噠。
門開了,慘白的光湧進來。一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站在門口,提著金屬箱。後麵兩個黑衣守衛,槍口低垂。
沒人說話。
白大褂蹲下,酒精棉擦過林野胳膊,冰涼。針頭紮進去,抽了三管血。又用監測儀貼他胸口,螢幕亮起,數字跳動。
記錄,起身,離開。
門合攏,黑暗重新吞沒一切。
林野慢慢撥出一口氣。
抽血,每六小時一次。他在黑暗裡數著自己的脈搏,用這來對抗逐漸模糊的時間感。數到大概兩千下,門又開了。
這次是送餐。
守衛放下金屬託盤,上麵一瓶水,一塊壓縮能量棒。槍口指著他,退後,關門。
光線隻出現了不到十秒。
林野等鎖扣扣緊,才挪過去摸索。水是冷的,能量棒硬得像石頭。他小口喝,慢慢嚼。
味道很淡,帶著人工香精的甜膩。
但能補充體力。
吃完,他把包裝紙捏成團塞進口袋,躺回牆角。金屬地板硌著骨頭,涼意透進衣服。
睡不著。
腦子裡復盤倉庫的每一個細節:高窗、橫樑、二層的金屬樓梯平台。通風管道在天花板角落,有柵欄。燈光開關在樓梯附近。
同時,耳朵捕捉門外任何聲響。
守衛換班的腳步聲,很輕,四小時一次。換班時有壓低的交談,聽不清內容,但能分辨出是兩個人。
他默默記下。
第二次抽血來了。
白大褂進門,流程照舊。抽血,監測,記錄。離開時,手指有點不穩。
林野注意到這個細節。
緊張?
為什麼?
他沒問。白大褂也沒說,匆匆收拾東西走了,關門力道比平時重。
黑暗裡,林野活動了一下胳膊。抽血點隱隱作痛。
他靠著牆,繼續數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送餐又來了。守衛放下托盤,關門。
林野爬過去,摸索食物。吃的時候,左手手指在托盤底部輕輕摸過。
金屬表麵光滑,沒有灰塵。
他吃完,把托盤放回門口。退回牆角蜷縮起來,右手食指探進領口內側的夾層。
那裡藏了一點石墨碎屑,上次任務後忘了清理。
碎屑很少,沾在指尖像一點極細的灰。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在托盤底部靠近邊緣的位置,輕輕劃動。
一道極其模糊的灰黑色痕跡出現在金屬表麵。
太淺了,幾乎看不見。
但他畫完了——一個圓圈,裡麵一個點。
他和柯南約定的暗號之一:“安全,暫困”。
畫完,他用袖子擦掉指尖殘留的石墨碎屑,把托盤端正放回門口,自己退回牆角。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守衛收走托盤時,不會注意到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等待柯南他們,能找到這裡,並且有機會檢查這個托盤。
希望渺茫。
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第五次抽血。
白大褂這次多看了他幾眼,尤其是右手的方向。但沒說話,記錄完就走了。
門關上。
黑暗。
癢感和麻感還在持續。林野閉上眼睛,疲憊像潮水湧上來。黑暗、寂靜、孤獨,還有海樓石持續不斷的壓製……這些東西在消磨意誌。
他想起一些畫麵。
熱帶樂園雨夜,新一縮小的身體在巷子裡踉蹌奔跑。
廣田雅美在安全屋裡,聽到妹妹還活著時,那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
灰原哀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警惕又脆弱的樣子。
還有柯南皺著眉說:“別總想著一個人當英雄。”
這些畫麵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他不能死在這裡。
至少,不能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
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耳耳垂。麵板冰涼。
外麵忽然傳來一點不尋常的動靜。
悶響,像是遠處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壓低的交談聲,很快遠去。
外麵恢復了寂靜。
但那種寂靜,和之前不一樣。
多了點緊繃感。
林野坐直身體,耳朵貼在金屬牆壁上。
什麼也聽不見。
幾分鐘後,囚室的門突然被開啟了。
這次開門速度很快,力道也重。光線湧進來,刺眼。站在門口的是個穿黑色西裝的瘦高男人,表情很冷,眼神裡帶著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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