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加密手機又震了。
林野睜開眼。
右手心那道藍痕還在，顏色好像深了點。他盯著看了兩秒，才伸手摸過手機。
螢幕亮著，新指令。
“上午九點，城東廢棄紡織廠三號倉庫。協助轉移‘建材’。執行人：影。備註：本次任務計入候選人觀察評估。”
林野坐起身。
候選人觀察。
琴酒那句話又浮出來——“表現尚可。建議納入觀察名單。”
來了。
他看了眼時間，淩晨五點二十。離任務還有不到四小時。
起床，洗漱，換衣服。動作很穩，但腦子裡轉得飛快。
紡織廠倉庫，他知道那地方。去年倒閉的，地方偏，結構複雜。搬建材？這種粗活，不該讓剛列入觀察名單的“影”去。
要麼是測試忠誠度。
要麼，就是別的。
林野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外麵天色灰濛濛的，路燈還亮著。街上空蕩蕩的。
他放下窗簾，轉身從床底拖出揹包。檢查裝備：戰術刀，微型通訊器，灰原給的應急藥片，還有博士改裝過的海樓石警報器——昨晚回來後重新充了電，現在指示燈是綠的。
全部帶齊。
七點整，他出門。在便利店買了飯糰和牛奶，坐在靠窗位置慢慢吃。
八點二十，他抵達城東工業區邊緣。找了個公共廁所，鎖門。
右手抬起，按在臉上。
觸感微熱。麵板像水波流動，輪廓改變，發質變硬變油，眼角多了皺紋。
鏡子裡出現“黑鼠”那張平庸麻木的臉。
林野看著鏡子，活動了一下脖子。
臉變了，但眼睛還是他自己的。
他推門出去。
***
廢棄紡織廠就在前麵。
鐵門銹得厲害，半邊歪斜著。廠區空地上長滿雜草，幾棟灰撲撲的廠房立在晨霧裡，安靜得有點過分。
林野放慢腳步。
太靜了。
連鳥叫都沒有。
他右手插在兜裡，握住警報器。指示燈依舊綠色，沒有震動。
繼續往前走。
三號倉庫在廠區最裡麵，是棟獨立的長方形建築。鐵皮外牆銹出大片褐斑，側麵的排氣扇葉片掉了兩片，剩下半截吊在空中。
倉庫大門虛掩著，留了條縫。
林野停在門口。
心跳有點快。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刺耳。
裡麵光線很暗。高處的窗戶糊滿灰塵，隻透進幾縷慘白的光柱。空氣裡有股鐵鏽和黴味混合的氣味。
倉庫很大，堆著不少廢棄的紡織機和零件，像一座座生鏽的金屬小山。中間留出一條通道，通往深處。
通道盡頭，靠牆放著幾個木箱。
應該就是“建材”。
林野沒立刻進去。他站在門口，用視線掃了一遍。
沒看見人。
任務說明裡隻說了轉移建材，沒說有接頭人。要麼人還沒到，要麼……
他邁步走進倉庫。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很輕，但在寂靜中依然清晰。他沿著通道往裡走，目光掃過兩側的機器陰影。
一切正常。
警報器安靜地躺在手心。
走到木箱前，一共四個。大小差不多，都封著釘。他蹲下，用手指敲了敲箱體。
話沉悶，裡麵確實裝了東西。
他站起身，準備先搬一個試試。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右側第三個木箱的側麵。
箱體靠近地麵的位置，有一小塊顏色不太一樣。不是木頭的褐黃，而是更深的、接近金屬的啞光色。
林野皺眉。
他蹲回去，湊近看。
那塊深色區域大概巴掌大，嵌在木箱的夾層裡。表麵平滑，沒有任何紋理。
不像木頭。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確認。
指尖觸到那片深色的瞬間——
一股刺骨的冰寒猛地從接觸點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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