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輕輕敲擊耳廓兩下。暗號：情況正常。
“收到。三點零五分，煙霧引爆。準備好撤離。”
林野又敲一下。
他看向牆上的鐘。
淩晨三點零二分。
還有三分鐘。
“影。”
毒蠍盯著林野，眼神像刀子刮骨頭。
“第一次跟押運？”
林野低頭，聲音壓得發顫：“……是。外圍送過幾次情報。”
毒蠍走近兩步，硝煙味撲過來。他忽然抓住林野右手腕，力道大得指骨發疼。翻過手掌，看繭子，看紋路。
幾秒後，鬆開。
“規矩就一條。”毒蠍聲音嘶啞，“聽令，閉眼，閉嘴。多看一眼，多說一句，我親手處理你。”
林野點頭：“明白。”
倉庫那頭，琴酒站在深藍色金屬箱旁。箱子半人高，啞光表麵，焊著粗鎖扣。離著五六米，那股無形的壓力已經漫過來，涼颼颼往骨頭縫裡鑽。
林野右手食指摩挲耳垂。
通訊器裡，柯南的嗓音壓得很低。
“聽到嗎？安室透那邊沒動靜。我們按原計劃，三點零七分引爆煙霧，位置在東側出口外五十米。你還有兩分鐘。”
林野微微敲了兩下耳廓。
收到。
毒蠍朝琴酒點頭：“大哥，人齊了。”
琴酒看了眼表。
“出發。”
伏特加指揮兩個黑西裝把箱子抬上推車，推進貨車後廂。鎖扣“哢嗒”扣上。
毒蠍朝林野抬抬下巴：“你，後車，第三個座。”
貨車駛出倉庫。
淩晨的碼頭，路燈稀疏。海風灌進車窗，帶著鹹腥。
林野盯著窗外。
倉庫東側出口越來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他攥緊兜裡的微型切割器。
三十米。
二十米。
毒蠍忽然罵了一句。
“操。”
幾乎同時，碼頭西邊——卸貨區方向——炸開一團火光！
轟——！！！
巨響震得耳膜發麻。
緊接著是玻璃碎裂聲、金屬扭曲聲，還有人的尖叫。
不是煙霧彈。
是真正的爆炸。
誰幹的？
毒蠍一腳剎車，抓起對講機：“西邊！什麼情況？！”
對講機裡滋啦亂響：“不、不知道！油罐炸了！等等——有槍聲！”
砰！砰砰！
槍聲從西邊傳來，越來越密。
毒蠍臉色變了。
“埋伏！”他扭頭吼，“抄傢夥！不是警方的人——聽槍聲不對！”
林野撲到車廂鐵架旁，抓起衝鋒槍。
計劃全亂了。
對講機裡傳來琴酒冰冷的聲音：“毒蠍，帶車往C路線撤。‘影’，你掩護。”
“明白！”
毒蠍猛打方向盤。貨車輪胎摩擦地麵，尖嘯著衝進集裝箱堆場。
兩邊是高聳的貨櫃牆，漆皮斑駁。
車燈切開黑暗。
林野扒著小窗往外看。
火光映紅半邊天。濃煙滾滾，槍聲密集，夾雜著短促的高頻射擊聲——不是手槍，也不是衝鋒槍。
不是警方的裝備。
也不是組織的風格。
第三方？
貨車衝進一片開闊地。
前方通道盡頭，閃出兩個人影。
深色工裝，短管步槍。
他們看到貨車，抬槍就射！
砰！砰砰！
子彈打在引擎蓋上，濺起火星。
毒蠍猛打方向盤，貨車橫甩。工具箱嘩啦倒了一片。
林野腦袋磕在鐵架上，眼前一黑。
他咬牙爬起來。
那兩人已經閃到集裝箱陰影裡，槍口火光一閃一閃。
毒蠍單手開車，另一隻手伸出車窗，扣扳機。
砰！
對麵還擊。
子彈打在車廂板上，叮噹亂響。
林野爬到車廂後部，透過門縫往外看。
金屬箱還在。四個戰術服，兩個守在箱邊，兩個爬到車頂，朝後方射擊——不知什麼時候，後麵也追上來了。
交火徹底蔓延開了。
貨車又拐過一個彎，衝進廢棄集裝箱堆。
毒蠍一腳剎車。
“下車！找掩體！”
他跳下車，朝追兵方向開槍。
林野推開車門，滾到水泥地上。
冰涼。
他爬起來，躲到一個傾倒的集裝箱後麵。
槍聲從好幾個方向傳來。
毒蠍蹲在車頭後，衝鋒槍掃射的節奏又快又狠。
林野背靠集裝箱，深吸一口氣。
右手的衝鋒槍沉甸甸的。
他抬起槍口，對準遠處一個工裝人影——那人正從集裝箱頂躍下，動作敏捷得不像常人。
扣扳機？
手指搭在扳機上，沒動。
那人落地，翻滾，起身，舉槍瞄準——目標不是林野，是貨車車廂！
他想打穿車廂？
林野心頭一緊。
這時，他懷裡——貼身藏著的海樓石感應警報器——忽然震了一下。
極其微弱。
但清晰無比。
林野愣住了。
警報器……響了？
最近的海樓石在車廂裡，隔著十幾米，還有廂板阻隔。這個距離，不該有反應。
除非——
除非附近有別的海樓石源！
他猛地扭頭，看向那個工裝人影。
那人已經舉槍，扣扳機。
砰！
子彈打在車廂板上，濺起火花。
沒打穿。
但就在那人開槍的瞬間，抬起的左臂袖子滑下一截，露出手腕。
手腕上，戴著一個深色護腕。
表麵泛著極淡的、啞光的藍色。
林野瞳孔驟縮。
海樓石……製品？
那人身上帶著海樓石做的東西？
工裝人影察覺到了視線，轉頭。
隔著幾十米，火光跳躍。
林野看不清他的臉，隻對上一雙眼睛。
冰冷，銳利，像淬了毒的釘子。
那人盯了林野一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然後他扭頭，不再理會車廂，朝著毒蠍藏身的車頭疾衝過去！
動作快得離譜。
像一道影子。
毒蠍調轉槍口。
但慢了。
工裝人影撲到車頭側麵，左手一揚——匕首寒光閃過！
毒蠍側身躲開，匕首擦著脖頸劃過，帶出一道血線。
兩人扭打在一起。
林野埋頭，看了眼懷裡的警報器。
還在微微震動。
頻率很穩。
那個工裝人影……身上肯定帶著海樓石。而且是成型的東西。
他們是誰？
為什麼也有海樓石？
槍聲還在繼續。
組織的人和工裝人影在堆場裡交火，子彈橫飛。遠處西邊的爆炸點，火勢小了，濃煙更大了。
林野握緊槍。
計劃徹底崩了。
現在怎麼辦？
撤？
樣本還沒到手。
不撤？
留在這兒，隨時可能死。
他咬咬牙，從集裝箱後麵探出身子，看向貨車車廂。
車廂門關著，但沒鎖死。守著箱子的兩個戰術服，一個倒下了，另一個正躲在車廂後射擊。
機會。
林野彎下腰，貼著陰影，朝車廂摸過去。
腳步放得很輕。
槍聲掩蓋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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