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閉上眼。
腦子裡閃過堆場那些監視點。
貨櫃堆頂的黑影。
廠房二樓的窗簾。
海堤上的夜視儀。
還有……那輛疑似保時捷的黑色轎車。
琴酒如果來了，會在哪？
他忽然睜開眼。
水塔。
那個位置能俯瞰全場。他蹲在那裡時，很可能已經被看到了。
包括琴酒。
林野站起身，水順著褲腳往下滴。
他得離開碼頭區，馬上。
但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堆場。
深藍色卡車還停在那裡。
車旁的地麵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林野眯起眼。
是碎玻璃。
不，是更小的東西。
結晶。
藍色結晶。
海樓石的粉末，灑了一地。
他扭頭，鑽進夜色。
腳步很快。
安室透給了坐標，也給了警告。
組織布了局，但沒抓到他。
海樓石還在流動。
而他，代號“影”，剛剛從深海邊緣滑過。
林野停下腳步，看向自己右手。
掌心有道細小的劃傷，是爬水塔時被鐵皮刮的。血已經凝了，但傷口邊緣微微發藍。
他湊近聞了聞。
海水的鹹腥味裡，混著一絲極淡的、金屬般的氣息。
是海樓石粉末。
剛纔在堆場，那些結晶灑落時，飄到了空氣中。
他吸進去了。
雖然量極少。
林野甩甩手，繼續往前走。
身體暫時沒異樣。
能力還在。
但那種被什麼東西滲入骨髓的感覺，揮之不去。
他走到大路上，攔了輛計程車。
“米花町。”
車子駛離碼頭區。
後視鏡裡，堆場的燈火越來越遠。
林野靠在後座，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回放今晚的畫麵。
麵罩人垂下的槍口。
深藍色卡車空蕩的車廂。
滿地藍色的碎晶。
還有安室透那條簡訊——“快走”。
兩個字，夠用了。
這算默契嗎？
不知道。
但至少，他們都在黑暗裡，朝同一個方向挪了一步。
代價是，影子沾了水。
變得更重。
計程車拐過街角。
林野睜開眼，看向窗外。
米花町的燈火近了。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深海在動。
影子也是。
他摸了摸耳垂。
麵板還是涼的。
像剛從海裡撈出來。
林野蹲在廢棄辦公樓二樓，望遠鏡抵在眼前。
下午三點十分，深藍色廂式貨車進入視野。
車很新，牌照普通。司機和副駕都戴墨鏡。前後各一輛黑色轎車護航，距離固定。
他調整焦距。
車廂密封，車軸下沉。側麵底部有個小標誌——黑色烏鴉輪廓。
組織的暗標。
林野手指收緊。找到了。
他正要拍照片，眼角餘光瞥見對麵倉庫屋頂。
反光。
望遠鏡轉過去。屋頂邊緣趴著個人，深色戰術服，麵罩，望遠鏡正盯著貨車方向。
不是組織的人。
林野移動鏡頭，另一處通風管道後，第二個潛伏者。
兩股勢力。加上押運的組織，三方。
他後背滲出冷汗。
緩緩蹲低，窗戶隻留一條縫。貨車已經駛遠，消失在倉庫群深處。
屋頂上的人沒動。
三點二十一分。不能久留。
林野收起望遠鏡，匍匐後退。樓梯間很暗，腳步放得極輕。
一樓後門。他握住把手，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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