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灰原哀在窗邊又站了會兒。
天色徹底暗了。
她放下分機,走回書桌旁,拿起那張畫了林野側臉的素描紙,看了幾秒,對摺,再對摺,塞進抽屜最底層。
樓下傳來博士喊吃飯的聲音。
灰原哀應了一聲,整理好表情,推門下樓。
而城市的另一頭,柯南把手機揣回兜裡,從便利店的雜誌架後麵走出來。他剛才藉口買飲料,躲開了小蘭的視線。
玻璃門映出他凝重的臉。
林野。
灰原的懷疑,和他自己的疑慮,疊在了一起。像兩片拚圖,嚴絲合縫。
不是組織的人。
但也不是普通人。
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起來。他想起校門口那一幕,琴酒冰冷的綠眼睛,林野平靜到近乎蒼白的臉。
太鎮定了。
麵對琴酒,那種鎮定本身就不正常。
他深吸口氣,拉開冰櫃門,隨便拿了瓶果汁。結賬,出門,走向等在路邊的毛利蘭。
“柯南,好慢哦。”小蘭接過果汁,幫他擰開。
“抱歉啦小蘭姐姐,剛纔看到一本有趣的漫畫。”柯南仰起臉,露出小孩特有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心裡那點沉重,被完美地壓進最底層。
他得查。
查清楚林野到底是誰,想幹什麼,以及……為什麼灰原會說“不是組織的人,但也不是普通人”。
這個“不是普通人”,到底指什麼。
***
幾天後的傍晚。
林野背著書包,拐進一條遠離主幹道的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公寓樓的背麵,晾衣桿橫七豎八,掛著些沒來得及收的衣物。
空氣裡有淡淡的潮氣和飯菜味。
他走到巷子中段,在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下。左右看看,沒人。
抬手,敲了四下。兩長,兩短。
門裡傳來拖動重物的話,接著是門鎖轉動的輕響。鐵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在門縫後警惕地掃視。
“藤田先生?”門裡的人壓低嗓音。
“是我。”林野說,嗓音變了,變成一個中年男人略顯沙啞的嗓音。
門開了。
裡麵是個堆滿雜物的儲藏間,光線昏暗。開門的是個瘦小男人,穿著沾了油汙的工裝褲,眼神躲閃。
“東西呢?”林野——或者說,此刻頂著“藤田”麵孔的林野——伸出手。
瘦小男人從懷裡摸出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這次……這次真的沒了。”男人發顫,“上頭的線斷了一條,最近查得嚴。”
“知道。”林野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塞進內側口袋。他扮演的“藤田”,是組織一個負責接收外圍情報的小頭目,性格陰沉,話少。
他轉身要走。
“藤、藤田先生……”瘦小男人叫住他,欲言又止。
林野停住,沒回頭。
“那個……您聽說沒?”男人湊近一點,嗓音壓得更低,“研究所那邊,好像弄到了點……不得了的東西。”
林野心裡一動。
他慢慢轉回身,用藤田那種慣有的、帶著不耐煩的眼神瞥了男人一眼。
“說。”
“我也是聽隔壁組的人喝酒時吹牛……”男人舔舔乾裂的嘴唇,“說從海外,搞來一種特殊的藍色結晶。挺稀罕的玩意兒,看著像寶石,但好像……不是用來賣的。”
“哦?”
“據說……”男人左右看看,哪怕屋裡隻有他們兩人,“據說那東西,對某些‘異常者’有奇效。研究所那邊正在加緊測試,實驗體反應……挺劇烈的。”
藍色結晶。
異常者。
實驗體。
幾個詞像冰錐,狠狠紮進林野耳膜。
他臉上肌肉紋絲不動,還是那副陰沉表情,但揣在口袋裡的手,瞬間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壓住心頭翻湧的驚濤。
海樓石。
隻能是海樓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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