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消失的那個巷口空著。
林野盯著看了幾秒，後背慢慢離開牆麵。他吸了口氣，冰涼的空氣壓住狂跳的心。轉身繼續走。
腳步穩了。
該來的總會來。
第二天放學，林野收拾書包的動作慢了半拍。教室後門窗外，有個小身影晃了一下。
是柯南。
他沒進來，隻是朝林野這邊掃了一眼，扭頭往樓梯上走。
意思明白。
林野拉上書包拉鏈，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左耳耳垂。他起身，拎著包走出教室，拐上通往天台的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裡迴響。
天台門虛掩著。
推開。
傍晚的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夕陽把水箱的影子拉得老長。
柯南背對著他，站在矮牆前。書包擱在腳邊。
沒回頭。
林野走過去，在旁邊停下。兩人都沒說話，看著樓下螞蟻似的車流。遠處大樓玻璃反著刺眼的光。
沉默持續了半分鐘。
“你今天，”柯南開口，聲音很平，“和琴酒說了什麼？”
他轉過臉，仰頭看林野。鏡片後的眼睛像刀。
“他為什麼會來找你？”
來了。
林野沒立刻答。他轉身背靠矮牆，手肘撐在水泥檯麵上。風吹亂黑髮。
他苦笑。
“你覺得呢？”
柯南沒笑。
“我覺得你該說實話。”語氣硬邦邦的，“昨天下午，琴酒親自到校門口堵你。門衛說那車停了三十分鐘，你在車裡至少十分鐘。”
他往前挪了半步。
“十分鐘，夠問很多事。”柯南盯著林野的眼睛，“你之前告訴我，你隻是個‘不小心知道太多’的普通人。現在組織二把手親自來‘家訪’一個普通高中生？”
他頓了頓。
“這說不通。”
林野看著柯南。
小傢夥臉上沒表情，但下頜線綳得緊。他在懷疑，也在怕——怕自己信錯人。
林野嘆了口氣。
“他懷疑我。”嗓子不高，但清楚，“懷疑我和前段時間某件事有關。”
柯南眼神一閃。
“哪件事？”
“你說呢？”林野扯嘴角，“還能是哪件？城西倉庫，十億日元，廣田雅美。”
柯南沒吭聲。
“琴酒那種人，任務出紕漏，哪怕一點點不對勁，都會查到底。”林野繼續說，帶著無奈，“那天現場太亂。警報，槍聲，屍體……雖然他最後確認雅美‘死了’，但有些細節，他可能覺得不對。”
他頓了頓。
“比如，為什麼附近監控有幾處失靈？比如，雅美‘中彈’倒地的姿勢，和他預想的有出入？”林野搖頭，“我不知道他具體懷疑什麼，但他肯定在查。查那天所有出現在附近的可疑人物。”
他看向柯南。
“而我，很不巧，那段時間在城西便利店打工。排班表上，我那幾天下午都在。”林野苦笑，“店門口有個攝像頭，角度不好，但說不定拍到了我的側臉。模糊，但足夠讓他把我和‘可能出現在附近的人’聯絡起來。”
柯南沒立刻接話。
他在想，快速分析這番話裡的邏輯。打工，排班，監控，模糊影像……聽起來合理。
但太合理了。
“所以他就親自來盤問？”柯南問，語氣裡還有審視。
“不然呢？”林野攤手，“派手下來，萬一打草驚蛇？琴酒那種控製狂，更願意親自確認。麵對麵，看著眼睛，問幾個看似無關的問題，觀察反應。”
他想起車裡那雙綠眼睛，後背發涼。
“他問了什麼？”柯南追問。
“問上週三下午三點我在哪，問前天晚上七點我在做什麼，問對附近治安了不瞭解。”林野說，“都是普通問題，但時間點卡得準。我按準備好的說辭答了，沒破綻。”
他頓了頓。
“但他不信。”
柯南推眼鏡。
“你怎麼知道他不信？”
“感覺。”林野說得很直白，“他最後看我的眼神，不像信了，更像……確認了某個猜測。確認我這個學生‘太乾淨’，乾淨得可疑。”
天颱風大了些，吹得頭髮亂飄。
柯南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又抬頭看林野。夕陽在林野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界，那張臉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後怕。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柯南終於問，話低了。
“告訴你什麼？”林野反問，“告訴你琴酒可能盯上我了？然後呢？讓你更擔心，更想插手？柯南，你現在是江戶川柯南，不是工藤新一。你連自保都勉強，還能分心保護我？”
他說得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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