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剛響,教室裡的學生就騷動起來。林野慢吞吞地收拾書包,把課本一本本塞進去,拉鏈拉到一半,停住。他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左耳耳垂,動作很輕,沒人注意。
窗外,夕陽把教學樓染成橘紅色。
他背起書包,混在湧出教室的人流裡。走廊嘈雜,腳步聲、談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林野低著頭,肩膀習慣性地微向左傾,腳步不快不慢。
走到樓梯口時,他頓了一下。
樓下校門外的路邊,停著一輛車。
黑色的,車型低矮流線,在夕陽餘暉裡泛著冷硬的光。
保時捷356A。
林野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血液衝上頭頂,又迅速退去,指尖發涼。他腳步沒停,繼續往下走,表情平靜得像什麼也沒看見。
校門口已經聚了一些學生,好奇地朝那輛車張望。黑色的車身,銀色的長發,靠在車門上的男人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綠眸掃過來,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度。
是琴酒。
他親自來了。
林野混在人群裡,走出校門。他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眼角餘光卻鎖定了那個方向。琴酒沒動,隻是靠著車,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出來的學生。
然後,停在了林野身上。
林野感覺到那道視線,像針紮在麵板上。他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困惑和緊張,像個被陌生人盯上的普通學生。他腳步頓了頓,似乎想繞開,但琴酒已經直起身,朝他走了過來。
周圍的學生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琴酒很高,黑色大衣下擺隨著步伐晃動,投下的影子把林野整個罩住。他在林野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綠眸裡沒有任何溫度。
“林野?”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鐵器。
林野點頭,喉嚨有點乾。“是……是我。請問您是?”
琴酒沒回答。他盯著林野的臉,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開口:“前天晚上,七點到九點,你在哪裡?”
問題砸過來,直接,冰冷。
林野臉上露出恰當的茫然。“前天晚上?我在家啊,寫作業。”他頓了頓,像是努力回憶,“大概……七點多吃完飯,就一直待在房間裡。怎麼了?”
“有沒有出門?”琴酒問。
“沒有。”林野搖頭,語氣肯定,“作業很多,寫到十點多才睡。”
他說話時,眼神坦然地迎上琴酒的視線,沒有躲閃,但帶著一絲被盤問的不安和疑惑。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是緊張時自然的反應。
琴酒沒說話。
他盯著林野,像要把人剝開一層皮。周圍安靜得可怕,連遠處馬路的車流聲都模糊了。幾個膽大的學生遠遠看著,不敢靠近。
伏特加坐在駕駛座上,墨鏡後的眼睛也盯著這邊。
過了大概五秒,或者十秒。
琴酒忽然又開口:“上週三下午,三點左右,你在米花公園附近?”
林野愣了一下,隨即皺眉思索。“上週三……下午我有課啊,三點應該剛放學。”他撓了撓頭,“放學後我直接回家了,沒去公園。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像個努力配合卻實在想不起來的普通學生。
琴酒嘴角扯了一下。
那弧度冰冷,不帶半點笑意。
“是嗎。”他說,話很輕,卻像冰塊砸在地上。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