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三天。
米花町二丁目二十二番地，阿笠博士家門口的矮灌木掛著水珠，在午後陽光裡亮晶晶的。林野拎著一袋蘋果，另一隻手插在校服褲兜裡，腳步不快不慢。
他走到門前，按門鈴。
叮咚——
裡麵傳來腳步聲，有點拖遝，是博士。
門開了。
阿笠博士圓乎乎的臉探出來，眼鏡後的眼睛眨了眨，隨即笑開。
“哎呀，林野君！”他側身讓開，“快進來快進來，正好做了新點心。”
“打擾了。”林野微微欠身，走進去。
玄關很乾凈，有淡淡的機油味和烤餅乾的甜香混在一起。林野彎腰換鞋，視線自然地掃過客廳。
沙發上坐著個茶色短髮的小女孩。
她穿著淺灰色的兒童衛衣，手裡捧著本厚厚的精裝書，膝蓋上蓋著薄毯。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冰藍色的眼睛，像結了冰的湖。
林野的目光和她碰了一下，就移開，彷彿隻是看到博士家一個普通的小客人。他拎起手裡的袋子。
“順路買了點蘋果，博士。”
“太客氣了！”博士接過，“來來，我給你介紹，這是灰原哀，暫時住在我這裡。小哀，這是林野哥哥，新一的朋友。”
灰原哀沒說話。
她放下書，從沙發上滑下來，赤腳站在地毯上。眼睛盯著林野，像在評估什麼。
林野笑了笑。
“你好。”他說，語氣平常，既不熱絡也不疏遠，“打擾你休息了？”
灰原哀還是沒應聲。
博士有點尷尬，搓搓手。
“小哀剛來，還有點怕生。”他打圓場，“林野君，坐，我去泡茶。”
“好。”
林野在單人沙發坐下，身體放鬆，但沒完全陷進去。他落在茶幾上那本厚書上——《高等生物化學導論》。
他挑了下眉。
“你看這個？”
灰原哀抱起書，往後退了半步。
“隨便翻翻。”她說，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
“哦。”林野點頭，沒追問。
博士端著托盤過來，上麵有茶壺和幾個馬克杯，還有一小碟剛烤好的餅乾，形狀歪歪扭扭。
“嘗嘗，新配方。”博士熱情招呼。
林野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味很淡，有點焦香。
“好吃。”
博士樂嗬嗬地坐下。灰原哀也坐回沙發，把書抱在懷裡，毯子重新蓋好。她拿起自己那杯茶，小口啜飲，眼睛卻透過杯沿，一直看著林野。
客廳安靜了幾秒。
博士清清嗓子。
“對了，林野君，學校最近怎麼樣？新一那孩子……哦，柯南，他還好吧？”
“挺好的。”林野說，“昨天還一起破了個案子。”
他說得隨意，像在聊日常。
灰原哀的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書頁邊緣。
博士沒察覺，繼續說：“那就好。說起來，最近街上好像不太平，我聽說……”
他頓了頓，壓低。
“好像有那個‘組織’的人在附近轉悠。”
話音落地。
灰原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很輕微，但林野看見了。她捧著杯子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林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嗎。”他說，語氣沒什麼變化，“那博士你可得鎖好門。”
他放下杯子，視線轉向窗台上的盆栽。
“這綠蘿長得不錯。”
話題轉得生硬。
博士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接話：“對對，上週剛澆過營養液。”
灰原哀慢慢鬆開手指。
她垂下眼，盯著杯子裡晃動的茶水，沒再抬頭看林野。
林野又坐了大概十分鐘，和博士聊了些無關痛癢的校園趣事——哪個老師上課總說錯話，食堂新出的咖哩飯太鹹，體育課測長跑累死個人。
灰原哀一直安靜聽著，偶爾翻一頁書。
但她翻書的頻率，比剛開始慢了很多。
林野起身。
“我該回去了，博士。”
“這麼快？”博士站起來，“再坐會兒嘛。”
“作業還沒寫。”林野笑笑，“下次再來。”
他走到玄關換鞋。灰原哀也從沙發上下來，跟到玄關邊，靠著牆站著，不說話，隻是看著。
林野繫好鞋帶，直起身。
他轉向灰原哀。
“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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