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晨光慢慢斜過去,牆根的影子縮短了一截。
林野放下摩挲耳垂的手,指尖冰涼。他最後看了一眼垃圾桶裡被廢紙蓋住的儲存卡碎片,轉身走出巷子。
灰原哀那句話,像根細針紮在神經上。
放學早點回去。
家裡來了新客人。
林野腳步沒停,混入上學的人流裡。黑髮被風吹得微亂,他抬手理了理,表情平靜得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隻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團東西又繃緊了。
新客人。
還能是誰?
一整天課,林野聽得心不在焉。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吱呀的聲響,老師講什麼,他左耳進右耳出。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搭在桌沿,偶爾敲一下。
窗外的雲堆起來,灰沉沉的。
要下雨了。
放學鈴響的時候,雨已經開始下了。細密的雨絲斜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學生們擠在走廊裡,抱怨著沒帶傘。
林野從後門溜出去。
他沒回住處,也沒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走。他繞了個遠路,在便利店買了件一次性雨衣,透明的那種,兜頭套上。然後他拐進一條背街,腳步加快。
雨越下越大。
街上行人匆匆,撐開的傘像一朵朵移動的蘑菇。林野低著頭,雨衣帽子遮住大半張臉。他走得很快,但路線很繞,穿過兩條商業街,又鑽進居民區的小巷。
最後他在米花町二丁目附近停了下來。
這裡離阿笠博士家還有一段距離,但能遠遠看見那棟帶庭院的獨棟房子。林野躲進斜對麵一家便利店的屋簷下,摘下濕漉漉的帽子,抹了把臉。
雨聲嘩嘩的,敲打著路麵和屋簷。
他看了眼手錶。
下午五點四十七分。
按照“記憶”裡的畫麵,快了。
林野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那部“電影”又開始播放——茶色頭髮的小小身影,在雨夜裡跌跌撞撞地奔跑,身後是兩道緊追不捨的黑影。她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腳步踉蹌,呼吸急促。
然後她拐進這條街。
朝著博士家的方向。
最後……
林野睜開眼。
雨幕裡,街道空蕩蕩的,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圈。偶爾有車駛過,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他深吸口氣,冰冷的空氣鑽進肺裡。
右手抬起,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麵板微微發熱,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輪廓開始模糊,如水波蕩漾,五官緩緩蠕動、重塑。頭髮變長,黏糊糊地貼在額前,下巴冒出胡茬。衣服還是那件透明雨衣,但裡麵透出的身形變得佝僂、臃腫。
幾秒鐘後,屋簷下站著的已經不是那個清瘦的高中生。
一個醉醺醺的流浪漢,眼神渙散,腳步虛浮。他手裡還抓著個空酒瓶,對著雨幕含糊地罵著什麼,酒氣混著雨水味散開。
林野——現在是醉漢——晃了晃腦袋。
體力消耗比預想的大。
他穩住呼吸,靠著牆滑坐到地上,酒瓶滾到一邊。頭低垂著,眼睛卻從亂髮的縫隙裡,死死盯住街道盡頭。
來了。
先是細碎的腳步聲,被雨聲掩蓋,但越來越清晰。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雨幕中衝出。
茶色短髮濕透了,緊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冰藍色的眼睛睜得很大,裡麵全是驚惶和疲憊。她身上那件明顯過大的白大褂沾滿泥水,跑起來時,下擺拖在地上,絆得她一個趔趄。
宮野誌保——不,現在是灰原哀了。
她喘著氣,回頭看了一眼,腳下不停,拚命朝博士家的方向跑。
在她身後二十米左右,兩道黑影緊隨而至。
兩個男人,都穿著黑色的防水外套,帽子壓得很低。腳步沉穩迅捷,明顯是訓練過的。其中一個手裡似乎拿著什麼,在雨夜裡反射著微光。
是槍,還是電擊器?
林野沒時間細看。
灰原哀已經跑過他藏身的便利店門口。她沒往這邊看,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那棟亮著暖光的房子。
還差一點。
追兵逼近到十五米。
十米。
就是現在。
醉漢突然從地上彈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喝醉的人。他嘴裡發出含混的吼叫,揮舞著胳膊,直直朝著那兩個追兵撞過去。
“滾開!擋老子的路!”
聲音沙啞粗糲,帶著濃重的酒臭。
追兵A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他穩住身體,眼神瞬間變得兇狠。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