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腳步聲遠了。
林野鬆開拳頭，掌心濕透。他轉身跑向廢墟深處，腳步放輕，但急。左手按在臉上，冰涼。
輪廓開始模糊。
身形收縮，肩膀變窄，長發垂落——幾秒後，他成了廣田雅美。他迅速脫掉黑色外套，露出裡麵米色針織衫。又從藏好的揹包裡掏出東西：血包、微型引爆裝置、深色粉底。
動作很快。
血包塞進胸口位置，裝置固定好，粉底胡亂拍在臉上。做完這些，他吸了口氣。
“你是廣田雅美。”他低聲說，用雅美的嗓音，“你剛拿到錢，很害怕。”
遠處傳來引擎聲。
林野從陰影裡走出來，腳步踉蹌，手裡提著空箱子。他走到空地中央，轉身。
琴酒出現了。
黑色大衣，銀色長發，綠眼睛像冰。伏特加跟在後麵。
林野——扮成的雅美——身體抖了一下。他後退半步，箱子提緊，喉結滾動。
琴酒在五米外停下。
沒說話，隻是看。目光刮過去。
林野垂下眼，嗓音發顫：“錢在這裡……我妹妹……”
“閉嘴。”
琴酒打斷他，往前走了一步。
手抬起來，握槍，槍口對準胸口。
林野瞳孔收縮。右手拇指在掌心的遙控器上用力按下！
“砰！”
槍響的同時，他胸口炸開一團暗紅血花！液體飛濺，染紅針織衫，濺到下巴。他渾身劇震，眼睛睜大，嘴唇張開隻發出短促的“呃……”，向後倒去。
箱子脫手砸地。
身體摔在水泥上，揚起灰塵。抽搐兩下，靜止。
眼睛半睜，望著天。胸口血跡洇開。
一片死寂。
琴酒舉著槍，手臂沒動。他看了幾秒，放下槍，走上前。
黑色皮鞋嗒、嗒作響。他在“屍體”旁停下，俯視。
林野全身繃緊，連睫毛都不敢動。他能聞到硝煙和香水味，能感覺到那兩道冰冷的目光。
十秒。
琴酒抬起腳，用鞋尖踢了踢“雅美”的側腰。
力道不輕。
林野順著晃了一下，毫無生氣。
琴酒停住，又看兩秒。
“處理掉。”他對伏特加說，語氣平淡。
“是，大哥。”
琴酒沒再看一眼，轉身離開。伏特加提起箱子，跟上去。
腳步聲遠了。
林野躺在地上，又等了一分鐘，才慢慢鬆開憋著的氣。他撐著坐起來，看了看胸口凝固的血跡。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朝廢墟深處走去。
幾百米外，真正的宮野明美縮在磚牆後，雙手捂嘴，眼淚洶湧。她透過縫隙，看到了全程。
“自己”走向空地，琴酒出現，槍口抬起，胸口炸開血花，倒下。
每一幀都燙在腦子裡。
她抖得像落葉，指甲掐進手掌。
一隻小手拉了拉她衣角。
江戶川柯南蹲在旁邊，豎起手指在嘴邊。
“走。”他用口型說。
明美獃獃點頭，被柯南拉著，跌撞離開。
黑色保時捷駛離倉庫區。
琴酒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伏特加抱著箱子。
“大哥，解決了。”伏特加說，“那女人這下徹底老實了。”
琴酒沒吭聲。
他搭著車窗，看著街景，眼神有些飄。
剛才那一槍……手感沒問題。血也對，倒地姿勢也對。
但。
那女人倒地的僵硬感，和他記憶裡某些畫麵微妙地重疊，又似乎錯開了一點點。
還有她最後那個眼神。瞳孔裡光消失的速度，是不是快了零點幾秒？
說不清。
像鞋底沾了粒沙子，走路有一絲幾乎感覺不到的不適。
琴酒彈了彈煙灰。
也許想多了。
他掐滅煙頭，扔出窗外。
“走。”
保時捷加速駛遠。
但那粒沙子，留在了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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