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皮在燒。
不是真的燒,是那種模仿果實發動時的熱感,從指尖觸碰的位置蔓延開,像有細小的電流在麵板底下竄。林野站在倉庫區外圍的陰影裡,右手剛從某個昏迷的組織成員臉上移開。
那是個年輕男人,穿著不起眼的灰色夾克,倒在雜物堆後頭。林野蹲下,快速扒下對方的夾克和工裝褲,套在自己身上。動作利落,沒半點猶豫。
衣服有股煙味和機油味。
林野站起身,拉了拉衣領。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變了,骨骼輪廓,麵板質地,連下巴上那道剛冒頭的胡茬都一模一樣。他清了清嗓子。
“收到。”聲音出來,是那個成員的嗓音,有點沙,帶點關西腔。
完美。
林野深吸口氣,把昏迷的成員拖到更深的雜物堆後,用破帆布蓋好。他看了眼手錶。
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距離雅美出現,還有十三分鐘。
他走出陰影,朝倉庫區深處走去。腳步不緊不慢,肩膀微塌,和那個成員平時走路的姿態分毫不差。路上遇到兩個同樣穿著灰色夾克的人,對方沖他點點頭,他回了個下巴抬起的示意。
沒人起疑。
倉庫區很舊,鐵皮屋頂銹得發紅,牆皮剝落。地上到處是碎磚和乾涸的油汙。幾個集裝箱胡亂堆在空地中央,像巨獸的骨骸。
林野走到預定的位置——三號倉庫側麵,一個堆著廢棄輪胎的角落。這裡視野好,能看見倉庫正門,也能瞥見後麵那條窄巷。按“劇本”,琴酒會站在倉庫正門旁的陰影裡,伏特加守在巷口。
而雅美,會從那條巷子走過來。
林野蹲下,假裝係鞋帶。手指在輪胎縫隙裡摸索,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他提前藏好的,一個小型遙控警報器,連著倉庫側麵那排年久失修的通風扇。
他昨晚來過。
模仿果實不光能變臉,還能變聲,變指紋。他變成倉庫管理員,大搖大擺進來“巡檢”,順手在通風扇馬達上做了點手腳。把一根電線外皮磨薄,接上這個改裝過的警報器。
觸發條件很簡單:遙控,或者馬達過熱。
林野把警報器攥在手心,塞進夾克內袋。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靠牆站著。眼睛掃過四周。
人不多。
加上他,外圍一共六個。都是底層,負責盯梢和清場。真正幹活的,是琴酒和伏特加。
正說著,黑色保時捷356A悄無聲息地滑進空地。
車門開啟。
琴酒先下來,黑色大衣下擺盪開,銀色長發在午後慘淡的光裡泛著冷光。他站定,綠色眼睛像掃描器,緩緩掃過整個區域。
林野垂下眼,盯著自己鞋尖。
不能對視。
琴酒的直覺是野獸級的,多看一眼都可能被嗅出“不協調”。他得演到底層成員該有的樣子——恭敬,畏懼,目不斜視。
伏特加跟著下車,墨鏡遮住大半張臉。他走到琴酒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琴酒沒應,摸出煙盒,彈出一支叼在嘴裡。打火機“哢”一聲響,火苗竄起,他低頭點燃,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溢位。
他看了眼手錶。
兩點五十二分。
林野心臟跳得有點快。他右手插在兜裡,碰到警報器的遙控按鈕。冰涼的,塑料質感。
等。
時間一分一秒爬。
倉庫區安靜得可怕,隻有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車聲,還有風吹過鐵皮屋頂的嗚咽。那幾個底層成員像雕塑,一動不動。空氣綳得像拉滿的弓弦。
兩點五十八分。
琴酒拿出手機,按亮螢幕。他在等電話。
雅美的電話。
按原著,她會打過來,說錢已經藏好,要求見妹妹。琴酒會答應,然後在她出現時,毫不猶豫地開槍。
林野喉嚨發乾。
他盯著琴酒握手機的那隻手。蒼白,指節分明。那隻手很快就會扣下扳機,如果他不做點什麼。
三點整。
琴酒的手機震了。
他接起,沒開擴音,但林野知道他在聽。幾秒後,琴酒“嗯”了一聲,結束通話。他朝伏特加使了個眼色。
伏特加點頭,朝巷口走去。
就是現在。
林野右手在兜裡按下遙控按鈕。
沒反應。
他愣了一瞬,冷汗瞬間冒出來。手指又按了一下,用力。
還是沒動靜。
該死。
改裝出問題了?還是被發現了?林野腦子裡閃過一堆可能,心臟像被攥住。他眼睜睜看著伏特加走到巷口站定,琴酒收起手機,手摸向大衣內側——那裡有槍。
完了。
計劃要崩。
林野咬牙,左手悄悄伸到背後,摸到牆上一個凸起的銹鐵釘。他用力一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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