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判死亡時間!?
這一顛覆之前所有調查方向的推論,讓整個辦事處一樓大廳的絕大多數人陷入十分震驚的狀態。
無人注意的角落,正在進行驗屍工作的淺井成實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見無人注意自己,乾脆摘下手套轉過身依靠在驗屍台邊,遠遠觀察著正在注視自己的陸平。
平靜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悲憫,他好像清楚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選擇,甚至在問自己真的要這樣做麼。
還真是個神秘的傢夥,但淺井成實無心追究,無論陸平為什麼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為什麼知道自己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他都不在乎。
淺井成實歪歪頭,展露著堅定的燦爛笑容。
是啊,事情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但他不後悔。
從邁步走進風暴漩渦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被吞噬的準備。
最開始他就可以找些讓自己心安理得的藉口,讓自己安然無恙地從中走出來,可他無法忽視自己早已沾染了鮮血的手。 ->.
如果選擇性的去欺騙自己,那他和那些魔鬼又有什麼區別?
明白了淺井成實的想法,陸平對他點點頭,便不再關注他的方向,轉而和其他人一起盯著大廳裡的公共喇叭。
「毛利小五郎」再次響起,解答目暮警部對於誤判死亡時間的疑惑:
「因為有成實醫生的驗屍結果在前麵支撐,再加上案發現場發現了最前麵有五分三十秒空白的錄音帶,我們才會深信黑岩辰次是死在我們發現屍體前幾分鐘。
實際上,兇手是利用了播音台上的自動翻麵裝置,從磁帶空白的另一麵開始播放,提前設定好自動翻麵,這樣在音樂響起前,就有了三十分鐘以上時間。」
「那兇手是怎麼做到的?」目暮警部大聲質問起來,「要知道當時這麼多警察都在那裡,如果兇手貿然關掉自動翻麵裝置,肯定會被我們發現的。」
「這就是兇手的高明之處了。」喇叭裡傳出一聲嘆息,「毛利小五郎」解釋道,「先是用黑岩辰次的屍體遮擋住自動翻麵裝置,然後在挪動屍體的過程中順勢關掉,就不會引人注意了。
兇手的計劃確實很完美,可我很遺憾的告訴兇手,他還是留下了證據。」
「警部!請你留意黑岩辰次趴在操作檯上的那張照片,在脖頸處有微弱的紅色光斑,但在挪開屍體後光斑就消失了。」
突然嚴肅的聲音把目暮警部嚇了一跳,他趕緊拿起對方所說的兩張照片互相對照著。
照片上的光斑確實如「毛利小五郎」所說的一樣,光斑消失位置對應的就是操作檯上自動翻麵的按鈕。
這就是毛利老弟說的證據麼,可是……
猶豫了下,目暮警部左右手各捏著一張照片說道:「毛利老弟,當時能夠接近屍體的,除了警方的人也就隻有……」
下意識扭頭看了眼,目暮警部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淺井成實已經停下對西本健的驗屍工作,靜靜站在那裡。
「沒錯!隻有成實醫生。」「毛利小五郎」篤定的聲音響起,「除了警方,能不引人注意做到這些的就隻有『她』了。」
「是…成實醫生!?」小蘭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朝淺井成實靠近兩步,希望得到對方的回答。
淺井成實低下頭,沉默站在那裡,就像是預設了一樣。
「毛利小五郎」則開始把前兩起案件串聯起來:「在第一起命案中,兇手曾故意在錄音帶前麵留下一部分空白,其實是為了替第二起的命案預先佈局。
接連兩起命案都有留下空白部分的錄音帶,會讓我們在思維慣性的驅使下,認為兇手是為了利用錄音帶空白部分的時間逃走,從而對命案發生的時間產生誤判。
但要掩飾黑岩辰次真正的死亡時間,必須要自己進行驗屍的任務不可,而在第一起命案發生時從東京趕來的法醫就會成為最大的阻礙。
因此成實醫生選擇以溺死的方式殺害川島英夫,根據法律程式走的話,來到月影島的法醫必須要將死於非命的川島英夫帶到東京進行更為專業的解剖,才能下達更加準確的死亡認定。
如此一來,淺井成實作為島上唯一的醫生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過驗屍任務,然後利用錯誤的死亡時間,為自己做出不在場證明。」
「毛利老弟,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目暮警部摩挲著下巴不停點頭,但還是有很多疑惑,「先不說她是個弱女子。這次案件的動機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有人在為麻生先生復仇。成實醫生並不是這座島上的原住民,三年前她才來到月影島工作,怎麼看都和麻生先生沒有任何關係吧?」
兩個人怎麼可能沒關係,世界上已經沒有比淺井成實和麻生圭二更親近的人了。
柯南一想到麻生圭二樂譜中最後的留言,對淺井成實的看法就變得十分複雜。
兩天時間接連殘害三條人命,可這三人又都是釀成他家庭悲劇的始作俑者。
「接下來,還是讓我說吧。」服部平次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
依舊守在一樓大廳的目暮警部有些疑惑地張望著:「是服部平次,他什麼時候去的樓上?」
「可能是趁著我們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吧。」陸平走到目暮警部身邊,搭住他的肩膀,「警部,您經常和偵探打交道,應該很瞭解像是服部或者工藤這種年輕的偵探都不是那麼守規矩。」
目暮警部:「……」
可我看你好像也沒那麼守規矩啊。
帶著懷疑目光的半月眼,掃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目暮警部盯著陸平嘻嘻哈哈的表情很是無奈。
同一時間,服部平次摘掉石頭帽一步步來到柯南身邊,友善的露出微笑。
迅速關上麥克風,柯南驚恐地瞪大眼睛:「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他是什麼時候到的樓上?他又看到了多少東西?他是不是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無數問題在柯南腦子裡冒了出來,一想到這些冷汗就止不住的從額頭滑落。
麵對柯南的詢問,服部平次藏好石頭帽,指指播音室角落又指了指自己的臉,開起了玩笑:「我一直都在這裡。至於你為什麼沒有發現,可能是先天優勢吧。」
「倒是我,好像發現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啊,沉睡的小五郎的真相,還有……」
服部平次眯著眼故意賣了個關子,也不給柯南說話的機會,一手按著他的腦袋,一手重新開啟麥克風。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柯南自然知道無謂的掙紮已經沒用了,乾脆老老實實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