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正站在一樓調酒台調酒,他無視著大廳內男男女女的討好,專心調酒。
但其實他已經調錯了好幾杯酒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給三樓送完酒之後,下來就有些心不在焉。
他回想起看到的那雙靈動清媚的眼睛,柔膩細滑的麵板還有那人看到自己的臉時迸發的喜愛情緒……
陳遠放下手中的調酒杯,轉身罕見的對著酒櫃的反光玻璃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知道自己這張臉能得到大多數人喜歡,他在這個會所能做得下去調酒師和侍應生,靠的就是這張臉。
他唾棄自己這張臉,可是他又不得不靠這張臉來謀生。
他才17歲,他還需要繼續靠著這張臉來湊學費。
如果不是這張臉,會所管理人怎麼可能會讓一個未成年來工作?
會所的侍應生工資很高,他隻做這一份工就可以維持學費和溫飽,以此花費更多時間去複習競賽內容獲得保送名額。
今年,成敗就在今年了。
隻要他獲得港城大學的保送名額,他就可以獲得獎學金,他就不需要在這種踐踏尊嚴的地方求生了。
即便不出賣**,在這種地方還是難免受到騷擾。陳遠隻能儘可能的躲避。
他選的白班,工資比夜班低一些,但是少了很多人騷擾。
工資低一些無所謂,反正夠溫飽即可。隻要不餓死,他就有活著的希望。
可是……今天並不太平。
“小陳!快去302!林太點名要你!”
一個下來傳話的人想要拉著陳遠的胳膊往三樓走。
陳遠麵不改色的避開來人的接觸,“我說了,我隻做本職工作。”
“你個傻子!林太!林太!還要我說的再明白點嗎?林太要見你,你就是死也得讓林太見著你的屍體!”
“小陳,算哥求求你好不好?咱們這個場子能不能乾下去,就看林太心情了!要是冇了林家的庇護,上麵早查封這了!”
來人苦口婆心的勸導著,就差跪下給陳遠磕幾個響頭了。
“我偷偷告訴你,林太包間還有兩個年輕的貴小姐。不是林太點名要你,是其中一個貴小姐。”
陳遠頓了一下,抬眉說:“哪個?穿什麼衣服?”
來人撓撓頭,“兩個都穿紫色衣服,我也不知道哪個。”
陳遠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302。
——好像遇見她的地方就是302附近。
他要不要賭呢?
陳遠停下手上的動作,“嗯,我現在就去。”
“誒?”那人喋喋不休的磨得嘴皮子都快破了,本以為都要給mary發訊息找人來架著陳遠上三樓了,結果這個硬骨頭鬆口了?
陳遠拿著毛巾擦了擦手,對著反光玻璃中的自己又看了眼,確保形象完美,才走上三樓。
——他賭。
——反正賭輸了就偷溜出去上廁所藉此跑路。
——但是錯過這個機會,他可能很難在茫茫人海中再遇見她了。
走到302門口,陳遠開門的手停了一下——
——可是一窮二白的他,拿什麼說一見鐘情的戲碼?
陳遠記得連翹的穿著都是奢侈的大牌衣服和首飾,絕非一般有錢人。
或許他隻能是她精彩人生中的一個醜角。
無所謂了,此刻的他一點也不貪心——
——他隻想再見她一麵。一麵足矣。
推開門,陳遠就被鋪天蓋地的dJ吵得皺眉,漫天飛舞的紅紙條零零碎碎的飄落在他柔軟的頭髮上。
燈光閃爍的好像在開演唱會,裡麵站著數不清的光裸著上半身的男模熱舞,沙發上坐著一個灰衣女人,正中央的舞池跳動著兩個嬌小的身影。
陳遠直直的盯著穿魚尾包臀裙的連翹,長髮飛揚靚麗,她那一雙眼睛在明暗不斷變換的光線中明亮的像是無價的寶石。
mary看到陳遠來了,恭敬的低頭跟黃婷說:“連小姐點名的侍應生來了。”
黃婷抿了一口香檳,眼睛隻給了陳遠一個餘光打量,“就他?”
黃婷看不出陳遠如何,隻覺得連翹喜歡的口味挺奇怪的。
“一邊站著吧,等翹翹玩夠了再說。”
黃婷轉頭心喜的看著蹦蹦跳跳的連翹,滿眼的慈愛和喜歡。
她越看連翹越喜歡,這麼活潑又漂亮,跟阿玉不太一樣的性格。
阿玉因有著些許智力障礙,比較呆呆的,不愛說話,呆萌可愛。
連翹則是聰明又健談,靈動美麗又純真,哪兒哪兒都合黃婷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