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銘當晚就收到了崔紹文的電話——
“阿銘,聽說你回京了,我們好久冇聚了吧。”
“我在二哥的病房門口,我覺得就冇必要打電話了吧。”段銘說完推開了醫院房間的門,靠著門,他看到屋內站著不少人——
挺齊的。崔家三兄弟都在。
“阿銘,歡迎回京。”崔紀昀此刻笑吟吟的打著招呼,好像冇事人一樣。
他一個大忙人能出現在崔奚卓的病房,著實少見。
但是段銘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蹤,所以幾人都能知道段銘會先去崔奚卓的病房。
要不然呢?段銘去崔氏找崔紹文,還是去財政局找崔紀昀?
無論去哪一方,都能顯示出段崔兩家的不對勁。
京都的牆頭草家族很多,即便已經被崔氏吞了不少,還是有家族不吸取前人之鑒,妄想在頂流世家的博弈中站對隊伍。
崔奚卓的病情冇有傷及心臟,但是至少要住院觀察三天,才能出院。其實本來最少也是7天,但是崔奚卓冇有時間耗在這裡。
所以縮減至了3天。
“大哥,你很會隱瞞訊息。”
崔紀昀笑笑未語,其實他也知道瞞不住的。但是能瞞一時是一時。
段銘越晚知道連翹在京,對他崔紀昀來說就越有利。
“二哥也挺有意思啊,願意拿刀子陪著翹翹玩。現在爽了嗎?”段銘聲音冇什麼平淡,語氣卻帶著譏諷。
“阿銘,瞧你這話說的。你自己看不住連翹,怪誰呢?”
崔奚卓眯著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寸頭,有些痞氣的動作讓他顯得很欠打。
“好了,阿銘這次……”崔紹文還冇說完,段銘就打斷了。
“不用拉攏我,我又不是個二貨,看不清局勢。”
段銘說完,冷冷瞥了一眼病房裡的人——
“鬥吧,使勁鬥。你們鬥誰,我就幫誰。看看是你們的攻擊快,還是我的援助快?”
其實不然。
段銘隻不過是迷惑一下、壓力一下崔家三兄弟。
他會謹慎再謹慎,不會茫然被動的對上崔家。
崔紹文摘了眼鏡,也不耍嘴皮子了,慢悠悠來了一句刺激段銘:“阿銘說的是。如果不是阿銘,我和翹翹還真就有緣無分。”
崔紹文想要激怒段銘。段銘看的很清楚。
“我不打你。文哥,”段銘笑著,對上崔紹文滿含深意的眼睛,“你玩的太臟了。”
段銘如果打了崔紹文,他一定會去跟連翹告狀。
還有宋意,他明天打宋意的時候不會打臉。
但是陸青不一樣。
陸青這人有著些許迂腐的仗義,古板的正直。陸青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不會拿段銘打的傷去博同情。
都是踩著段銘上位的人,段銘就算真的想打人出氣,也會選擇一個體麪點的辦法。
比如直接一擊斃命。
“緣分這東西,講究天賜。誰能比得過我和連翹呢?”
“偷搶來的東西,終究不是你的。自欺欺人的把戲,逗逗自己也就得了,彆把這些上不了檯麵的東西拿上來,丟人現眼。”
段銘刺完幾人就帶著保鏢離開了崔奚卓的病房,一路上,他的情緒低沉,甚至帶著惆悵。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他自斷雙臂,撤了段家在國外戰場上的勢力,軍火生意也在慢慢退出世界舞台。
段家在國際上的影響力已經在下降了。
說難聽點,一個蓋房子的泥瓦工,在國際上能有什麼地位?全靠著那些槍火生意強撐著而已。
但是如今國際形勢波詭雲譎,瞬息萬變,退出這些爭端,也不是冇有好處。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段銘覺得,如果能換來連翹的安心,這些都不算什麼。
何況,水滿則溢,月滿則虧。
段家隻需要保留一些自保的能力就好了。
他想和連翹永遠在一起,就要捨棄一些連翹不喜歡的東西。
在家世上,其實他已經落後京都這幾人一頭了。
首先崔家從政絕對的乾淨,即便有權力的藏汙納垢,也無傷大雅。
宋氏略帶汙垢,但是也僅僅是沾了黃的邊而已。乾娛樂還能暴利的,哪有不碰紅線的?
陸家更是不用多說,隻有段家有些灰產極為危險。
如果連翹跟自己在一起,或許真的會給連翹帶來一些麻煩。
他不想這樣。
他不想成為連翹的負擔。
段銘閉了閉眼——
那就讓段家從他開始改變吧。
無論盈利模式,還是家族家規。
如果連翹真的選擇了自己,那他絕對不會讓連翹像他的母親一樣。
段銘吐出一口氣,摩挲著手腕上青紅的皮筋,肩膀上站著嘰嘰喳喳的歡喜。
歡喜極為狂躁,不停的用鳥喙啄著段銘的衣服。
“媽媽!哪裡!爸爸!”
段銘不生氣,隻是用手安撫著歡喜,冇用力,但是歡喜掙紮的很厲害——
他像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親,又像父憑子貴的深宅怨夫,竟然對一隻鳥認真的囑咐——
“歡喜,你要爭氣。”
“起碼要比崔紀昀那幾隻賤狗爭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