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私塾外偷聽------------------------------------------“我想讀書。”。他放下碗,看著沈硯,眉頭擰成疙瘩。“讀書?讀什麼書?”“去村裡的私塾,跟周先生讀書。”“不行。”沈老實直接拒絕,“家裡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吃飯都剛夠,哪有錢供你讀書?讀書是地主家少爺的事,咱們農民,種地纔是正途。”:“硯兒,你爹說得對。讀書要交束脩,還要買筆墨紙硯,哪一樣不要錢?你要是能安安穩穩種地,以後娶個媳婦,生個孩子,我們就知足了。”“我不要束脩。”沈硯說。“不要束脩?周先生憑什麼教你?”沈老實嗤笑一聲,“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飯。”“我可以幫他乾活。”沈硯說,“劈柴,挑水,打掃衛生,抄書,什麼都能乾。”“那也不行。”沈老實態度堅決,“耽誤乾活。家裡兩畝地,還指著你呢。你要是去讀書,地裡的活誰乾?”“我每天寅時起床,先把家裡的活乾完,再去聽課。下午放學回來,接著乾地裡的活。不會耽誤事。”“說的比唱的好聽。”沈老實擺了擺手,“這事冇得商量。吃飯。”。他端起碗,默默吃飯。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父母一輩子種地,眼裡隻有土地。隻有用行動證明,讀書不會耽誤乾活,他們纔會鬆口。,沈硯寅時準時起床。他先把水缸挑滿,又劈了一垛柴,然後扛著鋤頭去地裡。辰時剛過,地裡的活乾完,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村東頭走。,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寫著“周氏蒙學”。周先生教著村裡十幾個富家子弟,束脩每年兩石糧食。
沈硯走到窗外,停下腳步。屋裡傳來周先生的聲音,正在教《三字經》。他站在老槐樹下,側著耳朵聽。
屋裡的學生很快發現了他。沈虎第一個叫起來:“先生!窗外有個窮鬼偷看!”
周先生停下講課,走到窗邊。他看了沈硯一眼,冇說話,轉身回去繼續講課。
沈虎撇撇嘴,對著窗外做了個鬼臉。其他學生也跟著鬨笑。
沈硯麵無表情,繼續聽。
從那天起,沈硯每天都來。不管颳風下雨,從未間斷。
他每天站三個時辰,腿麻了就換腳,太陽曬得滿頭大汗也不擦。
下雨天,他就躲在屋簷下,雨水打濕了他的衣服,他也不挪地方。
有一次,下著大雨,路上全是泥。沈硯摔了一跤,渾身都是泥。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還是走到了私塾窗外。
周先生從窗戶裡看到他,眼神動了動,還是冇說話。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這天,周先生講完課,讓學生們背書。他走到窗邊,看著沈硯。
“外麵那個孩子,你進來。”
沈硯愣了一下,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的學生都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嘲笑。沈虎更是得意洋洋,抱著胳膊等著看他出醜。
“你叫什麼名字?”周先生問。
“沈硯。”
“你每天都在窗外聽?”
“是。”
“都聽到了什麼?”
“先生講的《三字經》《百家姓》,我都背下來了。”
沈虎立刻跳起來:“吹牛!你一個偷聽的,怎麼可能背下來?先生,他肯定是騙你的!”
周先生冇理沈虎,看著沈硯:“你背一遍《三字經》給我聽聽。”
沈硯開口,一字不差地背了起來。從“人之初,性本善”,一直背到“戒之哉,宜勉力”。聲音清晰,冇有一點停頓。
屋裡的笑聲瞬間停了。所有學生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沈硯。沈虎的臉漲得通紅,張著嘴說不出話。
周先生點了點頭,又問:“‘人之初,性本善’,是什麼意思?”
沈硯想了想,說:“人剛出生的時候,本性都是善良的。後來之所以有好壞之分,是因為後天的環境和教育不同。就像村裡的孩子,有的跟著父母種地,老實本分;有的跟著沈老三,偷雞摸狗,欺負人。不是他們天生就壞,是冇人教他們好。”
周先生眼睛一亮。他教了這麼多年書,從來冇有一個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其他學生隻會死記硬背,根本不懂其中的意思。
他又問:“‘昔孟母,擇鄰處’,是什麼意思?”
“孟子的母親為了讓孟子有好的學習環境,搬了三次家。說明環境對人的影響很大。”沈硯說,“我要是一直待在村裡,跟著沈老三他們混,以後也隻能變成他們那樣。所以我要讀書,離開這裡。”
周先生看著沈硯,沉默了很久。
他又接連問了十幾個問題,都是《百家姓》裡的典故和《千字文》的句子。沈硯不僅能答上來,還能說出自己的見解。
沈虎在旁邊坐不住了,小聲嘟囔:“肯定是提前背好的,瞎貓碰上死耗子。”
周先生狠狠瞪了他一眼,沈虎立刻閉上嘴,低下頭不敢說話。
“你想讀書?”周先生再次看向沈硯。
“想。”沈硯點頭,眼神堅定。
“我這裡的束脩,每年兩石糧食。你家拿得出來嗎?”
“拿不出來。”沈硯說,“但我可以幫先生乾活。我每天寅時起床,先幫先生劈柴、挑水、打掃院子,然後再聽課。下午放學,我幫先生抄書,抄到子時。我還會修農具,先生家裡的犁、鋤頭壞了,我都能修。”
周先生看著沈硯,眼神複雜。
他是個落魄秀才,一輩子冇考中舉人,隻能回到村裡教私塾。他無兒無女,孤身一人。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富家子弟,資質平庸,卻仗著家裡有錢,不好好讀書。他一直想找一個真正有天賦、肯努力的孩子,把自己的學問傳下去。
眼前這個孩子,就是他要找的人。
“不用你乾那麼多活。”周先生說,“每天早上幫我打掃一下院子,下午放學幫我抄兩個時辰的書就行了。”
“那束脩……”
“免了。”周先生擺了擺手,“我教你,不是因為你幫我乾活,是因為你值得教。我教書一輩子,冇見過比你更聰明、更肯努力的孩子。隻要你好好學,將來一定能有出息。”
沈硯猛地抬起頭,看著周先生,眼裡滿是不敢相信。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給周先生磕了三個頭。
“弟子沈硯,拜見恩師!”
周先生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明天開始,你就來上課。筆墨紙硯,我先給你一套。”
“謝謝先生!”沈硯的聲音有些哽咽。
屋裡的學生都驚呆了。沈虎氣得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他爹每年給周先生送不少東西,周先生都冇對他這麼好過。現在竟然免費教一個窮小子,還給他筆墨紙硯。
沈硯冇理會其他人的目光。他向周先生行了一禮,轉身走出私塾。
回家的路上,沈硯的腳步輕快。
他推開家門,沈老實和劉氏正在院子裡編筐。
“爹,娘,周先生答應教我讀書了。”
沈老實手裡的筐條掉在地上。
“你說什麼?”
“周先生免了我的束脩,讓我明天去上課。我隻要幫他打掃院子,抄抄書就行了。”
劉氏手裡的筐也掉了,她快步走過來,抓住沈硯的胳膊:“真的?周先生真的答應了?”
“真的。”沈硯點頭,“先生還說,筆墨紙硯他先給我一套。”
劉氏喜極而泣,抹著眼淚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們家硯兒,終於能讀書了!”
沈老實也笑了,眼角有些濕潤。他撿起地上的筐條,說:“好兒子,好好學。彆辜負了周先生的期望。地裡的活,你不用管了,有我呢。”
“我知道。”沈硯說。
晚上,沈硯坐在院子裡。
沈玥湊過來,小聲說:“哥,你以後就是讀書人了。能不能也教我認字?”
“能。”沈硯摸了摸她的頭,“等我學會了,就教你。”
沈玥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