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詩加身,絕境逃生,從階下囚到亡命徒------------------------------------------,然後才慢悠悠轉向顧遠舟,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你說‘天字九號’是你的考卷?”吳師爺慢條斯理地問。 “正是。”顧遠舟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你說周公子冒名頂替了你的文章?”“事實如此。”“嗬嗬……”吳師爺乾笑一聲,點了點頭,“說得好。隻可惜,你找錯了卷子。” ,兩個衙役抬上來一個上了鎖的木箱。,當眾開啟了箱子。“各位鄉親父老,都看清楚了。” ,高高舉起,“這纔是從考場廢卷堆裡,找出來的,真正屬於你顧遠舟的‘天字九號’試卷!” ,與其說是試卷,不如說是廢紙。 。他知道,真正的殺招來了。,也立刻回過神,指著顧遠舟大笑:“哈哈哈!原來是個自己考砸了,就想攀咬本公子的瘋狗!吳師爺,念!給大夥兒都念念!” ,陰陽怪氣地展開那份所謂的“廢卷”,高聲念起來:“大乾積弊,非一日之寒。君如昏聵之木偶,臣如逐臭之蒼蠅。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此等王朝,何異於累卵之危,不日將傾!……”
他每念一句,周圍的空氣就冷一分。
這哪裡是策論,這分明是字字誅心的反詩!
每一句都足以讓顧遠舟抄家滅族,死無葬身之地!
人群死一般安靜,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顧遠舟。
他們終於明白,這不是一場關於科舉舞弊的爭論,而是一個從一開始就布好的殺局!
他們不僅要偷走他的功名,還要他的命。
“念得好啊!”
吳師爺放下卷子,撫掌大笑,眼中閃著毒蛇般的光,“顧遠舟,你還有什麼話說?你十年苦讀,讀出來的就是這些大逆不道之言?”
周顯也挺直了腰桿,指著顧遠舟的鼻子罵:“來人啊!此等亂臣賊子,還留著他做什麼!給我拿下!”
吳師爺抬手攔住護衛,慢悠悠地說:“公子莫急,一切要按我大乾律法來辦。”
他轉向麵如死灰的人群,聲音變得無比威嚴:“依據大乾律,凡生員,有非議朝政、言辭悖逆者,即刻褫奪其秀才功名!凡庶民,有構陷命官者,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顧遠舟!”吳師爺的聲音如同判決,“本官現在宣判,立即剝奪你秀才身份!來人,上枷鎖,打入死牢!”
“喏!”
幾個護衛一擁而上,手中沉重的鐵枷鎖閃著冷光。
完了。
所有人都這麼想。
一個寒門書生,在絕對權勢麵前掙紮,顯得那麼可笑。
然而,就在護衛的手即將碰到顧遠舟肩膀瞬間,那個一直站著不動的青年,眼中猛地爆出一股驚人的求生欲!
電光火石之間,顧遠舟猛地一個側身,躲開了抓捕。
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一步,一腳狠狠踹在旁邊煮茶攤的火盆上!
“哐當!”
滾燙的銅盆飛起,燒紅的木炭和沸水,朝著擁擠的人群潑去!
“啊......!”
“燙死我了!”
慘叫聲瞬間引爆了整個廣場。
百姓被燙得雞飛狗跳,下意識地推擠身邊的人,廣場立刻亂成一鍋粥。
護衛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陣型瞬間亂了。
就是現在!
顧遠舟的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他矮下身子,利用驚慌的人群作掩護,像條泥鰍一樣,在混亂的縫隙中飛速穿行。
“攔住他!快攔住他!”吳師爺最先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尖叫。
周顯也急得直跳腳:“廢物!抓住他!給本公子抓住他!生死不論!”
護衛們這才如夢初醒,揮著刀,吼著想衝破人群。
但百姓們自顧不暇,你推我擠,反而把他們堵在原地。
顧遠舟聽不見身後的叫罵,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逃!
逃出這個廣場,逃出南淮城!
他用儘全身力氣,撞開擋在麵前的最後一個看客,衝出了貢院的範圍。
南淮城高大的城門就在前方,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胸口像火燒一樣疼,雙腿沉得像灌了鉛。
十年讀書,他的身體早就虛了。
但他不敢停。
他能清楚聽到身後追來的腳步聲和兵器出鞘的聲音。
吳師爺陰冷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殺意:“傳我命令!亂黨顧遠舟畏罪潛逃,全城戒嚴,關閉城門!此人窮凶極惡,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
這四個字像錘子,狠狠砸在顧遠舟心上。
前方,是即將關閉的城門和未知的荒野。
後方,是天羅地網。
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顧遠舟咬碎了牙,把湧上喉頭的血腥味強行嚥下,榨乾身體最後一絲力氣,向著那道正在合攏的生之門,發起了最後衝刺。
那扇隔絕生死的城門,在顧遠舟衝出去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徹底關死。
城牆上的火把連成一片,府衛的吼聲與弓弦繃緊的聲音被高牆擋在身後。
顧遠舟不敢回頭,更不敢停下,一頭紮進了城外連綿的荒山裡。
這裡是南淮山脈的餘脈,夜裡人跡罕至,是野獸的地盤。
他的肺像是被火燒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和血腥味。
雙腿已經麻木,全憑著一股不甘心的勁兒在往前挪。
十年寒窗,他的身子骨本就單薄,眼下早已到了極限。
山路上的碎石和荊棘劃破了他洗得發白的青衫,手掌和膝蓋上全是細密血口。
身後的喊殺聲漸漸被山風吞冇,可顧遠舟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安寧。
吳師爺那張陰沉的臉,周顯那副得意的表情,死死刻在他腦子裡。
他們不會放過自己。
天一亮,大批人馬進山搜尋,他這點體力根本跑不掉。
必須找到一個能藏身喘氣的地方。
他強撐著精神,一邊爬一邊用發花的眼睛掃視周圍。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快要倒下的時候,風裡傳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火味。
有廟!
顧遠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精神猛地一振。
他循著氣味,手腳並用地爬上一個陡坡,月光下,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出現在半山腰的密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