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坊內。
唐寅收取大額銀票之際,唐廣文舔著臉湊上來,伸手便準備順一些。
然而,一旁,早就盯著自己敗家兒子的老唐敖,揮掌狠狠拍在對方的手臂上,令得後者嗷的一聲便縮了迴去!
“丟人現眼的玩意!你瞅瞅,自己還有點長輩的樣子麽?我都替你臊得慌!”
唐敖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唐廣文一邊揉著火燒火燎的手掌,嘴裏不由小聲嘟囔,“隻要有錢花,還管它什麽輩分不輩分?阿寅要給我一遝銀票,我管他叫大伯都成!”
這般沒下限的言辭一出,老爺子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當即便要脫鞋抽對方的嘴!
一旁,寒門於學春鄙夷的瞥了唐廣文一眼,不屑道:“你還有臉惦記銀票?當年伯虎兄給你費心費力補課的費用,你到現在還欠著呢吧?就你這臉皮,估計用錐子都刺不穿,刀刮都不留痕,扔在地上能當盾牌使,丟在河裏連水都滲不進半分!”
另一側,小郡主洪青也忍不住出聲起來,“唐郎怎麽就攤上這般一個親屬呢?占便宜沒夠,吃虧難受,旁人待他一分好,他能蹬鼻子上臉要十分,半點情分在他眼裏都成了可榨取的便宜!哎,真替唐郎感覺不值!”
兔兒郎!死窮酸!我去你們大爺的!
唐廣文被精準擊中要害,頓時無能狂怒起來,他要發作,要教訓一番兩個小輩,然而,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因為,兩個他似乎都惹不起!
一個是毒舌,他噴不過對方;
另一個的身份太神秘,他更是不敢開罪對方!
眼見如此一幕,唐寅的嘴角不由翹了翹,剛纔要不是老爺子拍掉唐廣文的手,對方真的抓了銀票,他保證這位大伯不會像現在一般隻是生生氣那麽簡單!
對於這般沒有邊界感之人,唐寅不介意讓他嚐嚐來自大侄子的‘體貼與關愛’。
當然,唐廣文方纔的騷操作,不過是個小插曲罷了,大家眼見對方老實下來,也就沒再搭理了。
寒門於學春從賭坊拿到銀票,第一時間將借取的銀錢還給唐寅自不必說。
其他人也紛紛喜滋滋的將銀票都收了起來。
此番會試,大家不但紛紛上榜,更是因此而發了一筆橫財,著實可謂名利雙收!
接下來,就在眾人還在想著,贏取瞭如此多銀子,該如何使用的時候,寒門於學春卻是做了個榜樣——
他來到了一個新開的最為火爆盤口,果斷出手,將大半錢財都押在了‘唐寅在殿試中將會奪得狀元’這個賭註上!
由於唐寅此番出乎意料的奪得會試第一,所以,賭坊將他在接下來‘殿試被點狀元’的賠率也大為調低了,跟東方默、宋玉、蘇五陽幾個南方妖孽仿上仿下的樣子!
當然,賠率雖低,但如果賭贏了,還是有一些賺頭的。
其他人心中不由嘀咕,於學春這廝對唐寅也太有信心了吧?好容易贏了那麽些銀子,大半都投了進去,這一把要是押空了,豈不全要賠了進去?
唐寅能做一次黑馬,奪取會元之位便是殊為不易,他還能再度當黑馬,被點為至高無上的狀元麽?
這個幾率實在太低了!
若真是如此,南方那些妖孽,豈不都成了吃幹飯的?
再者,殿試之上,最後定排名的可不是什麽主考,而是當今聖上!
即便監國的太子殿下,都沒有這個資格!
聽聞老皇帝極為寵幸閹黨,而閹黨又跟唐寅水火不容,如此一來,唐寅被點為狀元的可能性,實在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了好吧?
就這,於學春還將大半銀錢都押在了唐寅身上,這絕對是純純的真愛粉啊!
其他人雖然極度不看好唐寅,但鑒於此前他們的短視,還是咬牙拿出一些銀子,押註上去!
萬一要再來個大翻盤呢?唐寅這廝身上的變數太大,誰都說不準!
當然,他們拿的銀子,遠遠沒法跟於學春相比!
唐寅也再度‘自押’了一番,由於他財大氣粗,便是隻拿出一小部分,就比其他人都要多得多了!
小郡主洪青也沒有絲毫猶豫,掏出銀錢,押寶上去!
與上次她隻是單純為了唐寅那個賭注好看一些不同,此番,她是打著好好賺一筆嫁妝去的,所以,押下的數額,也著實不少!
旁側,唐廣文一直瞄著唐寅的一舉一動,眼見對方也真金白銀的下了注,當即一咬牙,將身上的私房錢全都掏了出來,押了上去!
先前他錯過了跟唐寅這個氣運之子賺錢的機會,這次自然不會放過!
老爺子唐敖眼見大家都下注了,他也拿出些銀兩,押寶開來!
唐敖心中嘀咕,若是真的賺了錢,迴頭給阿寅買些東西也好,我這個做長輩的,一直吃喝著小輩而沒有什麽表示,著實不像話!
當然,押注隻是一番調劑,大家從賭坊走出,便是說起了一個月後,科舉最後一個關口的‘殿試’!
殿試,顧名思義,要到皇宮大殿上參加考覈,雖說原則上沒有落卷一說,但殿試的分級待遇,卻是天差地別!
殿試一甲,隻有三個名額,即狀元、榜眼、探花,賜‘進士及第’,其後入翰林院,乃是未來入閣拜相的儲備人選。
殿試二甲,有數十個名額,賜‘進士出身’,隨後要參加‘朝考’,綜合殿試與朝考的成績進行選拔,成績好的可轉為翰林,而成績一般的則外放官吏或做六部主事;
殿試三甲,便是剩下的二百餘人了,賜‘同進士出身’,必須參加朝考,僅有極少數特別優秀者可入選庶吉士,絕大多數則外放官吏,但品級不高,升職空間也不大;
所以,接下來的‘殿試’,可是關乎大家這些年寒窗苦讀的最終歸宿,眾人自是都打起了精神,好生應對!
唐寅這位卷王,麵對前方的挑戰,頓時感覺體內熱血又一次歡呼雀躍起來,他目光灼灼對眾人道:“諸位,咱們再奮進月餘,待完成殿試考覈,便於‘瓊林宴’上頂峰相見,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