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試放榜結束的第一時間,便有報喜的隊伍,從汴京出發,一路向著河東行省而去,這是一份獨屬於會元郎的榮耀!
臨淄城所在。
楚江秋再次接到了佈政使葛青鬆的邀約。
自從科舉舞弊案爆發,自己族兄楚江嵐與弟子唐寅皆被下了昭獄,楚江秋第一時間便要去往汴京檢視情況,但被葛青鬆攔下了,對方言之,以當下的境況,去了也是無用,好一好,還要遭受閹黨的報複!
但楚江秋不甘心,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著該如何搭救親人。
今日,佈政使相邀,他第一時間赴約而來。
路上,楚江秋心情忐忑,佈政使大人突然召喚,是汴京有什麽訊息了麽?
族兄和伯虎,難道都被定罪了不成?
兄長他丟官罷職?充軍發配?
伯虎取消科舉資格?永不許考?
閹黨沒有下限,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總之,一路上,他越想越是憂心。
然而,來到佈政使司,見到葛青鬆,卻是發現,對方滿麵春風,並沒有焦急頹唐等負麵情緒!
“大人,您招我過來,可有什麽事情麽?”
楚江秋當即開口問詢起來。
佈政使葛青鬆淡笑出聲,“坐!這段時間公務著實繁忙,有些訊息沒來得及跟你說,此番有了些時間,便一並跟你講了。”
“首先,科舉舞弊案已然了結,楚江嵐大人與唐寅,都沒有事情了。”
聽此言語,楚江秋那原本揪著的一顆心,突然得到釋放,整個人都有些暈眩之感。
葛青鬆兀自道:“此番乃是太子殿下出手,以雷霆手段,將此案翻了過來,更是令得閹黨斷了一條臂膀!”
“楚江嵐大人,早已出獄。”
“唐寅他,嗯,也出獄了。”
楚江秋眼見對方似乎話裏有話,不由緊張道:“伯虎有什麽問題麽?該不會在昭獄中受刑過重,傷了身子吧?”
佈政使葛青鬆臉上浮現出一抹微妙神色,“唐寅並未遭受刑罰,不過,他出來的方式……有些特別。”
楚江秋愕然開口,“如何特別了?”
葛青鬆輕咳一聲,道:“天策衛百戶跪求,他纔出獄的。”
聽此言語,楚江秋差點沒繃住!
他腦海中不可抑製的浮現出,原本兇神惡煞的天策衛百戶,卻是悲催的跪伏在地,祈求曾經的階下囚出獄的離奇畫麵!
隨之,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心中嘀咕,這個惹禍唐,走到哪,禍就惹到哪,更甚者,每每畫風都來個突變,這你受得了麽?
佈政使葛青鬆自顧自又道:“其後便進行了會試複考。”
對此,楚江秋並不感到意外,既是科舉舞弊案完結,為國取材的科舉自然要第一時間重啟。
念頭及此,他不由歎了口氣,“伯虎年紀輕輕,經曆科舉舞弊案,還下了昭獄,雖說出獄的時候硬氣了一把,但此間種種,不可避免會擾亂其心神,他這次的成績,怕是好不到哪去。”
“甚至……最壞情況,可能連榜單都上不了吧?”
眼見對方如此一副悲觀模樣,葛青鬆的嘴角不由翹了翹,“你覺得唐寅會落榜?那麽,其它稷下學宮的舉子呢?”
楚江秋咂咂嘴道:“其他人雖然沒捲入舞弊案,也沒下昭獄,但因伯虎這事兒應該也有所分心,對會試成績自然也是有影響的。”
他作為過來人,當然知道狀態好壞對科舉的影響有多大!
其實,他想的這些確實沒錯,隻不過,卻是沒有想到,他那弟子唐寅,在昭獄中走了一遭,不但沒有因此影響狀態,反而越挫越勇,心境得以升華!
更甚者,他這個弟子不但自己穩健如斯,還讓周遭同窗的心態也都維穩下來!
著實是個掛逼般的存在!
此時間,葛青鬆看著自怨自艾的對方,麵色微妙道:“我家浪兒考得倒不錯,會試錄取名額總共二百八十之數,他得了第一百五十六名!”
楚江秋不由瞠目,“如此高麽?”
在逐鹿堂,葛浪隻能算第二梯隊的,再加上科舉舞弊案的影響,如此,對方在各個行省妖孽雲集的會試中,能考到這個這個成績,著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隨之,楚江秋連忙追問道:“那其他人呢?他們成績如何?”
葛青鬆如數家珍開口,“浪兒之上,洪青得了八十六名、趙明心為三十六名、謝臨舟乃是第十一名。”
“宋時安的成績更是不錯,他斬獲禮記經房魁首,取得會試第五之優異成績!”
“其它林林總總加在一起,此番稷下學宮會試上榜者,共計,二十一人!打破有史以來,單一學院上榜人數之記錄!”
隨之,葛青鬆瞥了一眼愕然瞠目的楚江秋,淡笑道:“至於你以為要落榜的唐寅……”
楚江秋緊張道:“大人,伯虎他成績如何?您便不要賣關子了,快說於我聽!”
佈政使葛青鬆展顏一笑,“唐寅考的還算可以,倒是上榜了,名次嘛,也就得了個會試第一而已。”
楚江秋下意識順著對方的話道:“上榜就好,名次差點也無所謂,第一就第一吧……”
說到這裏他突然反應過來,會試第一?那特麽不就是‘會元’嘛?
佈政使大人,你調皮了啊!
……
清河縣所在。
從汴京而來的報喜隊伍,進了縣城,便是各自將鑼鼓都拿了出來,上麵吩咐了,越是小地方,越要大肆宣傳一番,讓偏遠之民能知曉皇恩浩蕩!
當下,眾人便是賣力的敲響了鑼鼓!
如此大動靜,頓時招致周遭百姓紛紛側目!
下一刻,鑼鼓稍歇,一個洪亮的報喜聲響起——
“捷報!恭喜河東省渤海府清河縣唐寅老爺,奪取昌隆三十二年會試正科春秋經房魁首,高中會試第一名,榮膺‘會元’之位!”
這番報喜聲一出,眾人不由都目瞪口呆起來,唐寅不是深陷科舉舞弊案了麽?聽說還是主犯來著,現在怎麽又得了會試第一了?
三味書屋的院落中。
一個瘦高的中年人語氣不善道:“朱夫子,今日你若不給我兒退學,咱們便到衙門去說話!”
朱壽蹙眉開口,“好好的因何要退學?”
中年人冷哼出聲,“此前你們極力宣揚的唐寅‘唐解元’,原來是個科舉舞弊案主犯,如此,在這般他讀過書的地方,能學出什麽好來?”
“廢話不要多說,趕緊給我退學!”
朱夫子心下歎息,這都第幾個了?全是鮑家幹的好事!若非其誇大宣揚唐寅捲入科舉舞弊案,怎會有這般狀況?
沒有辦法,既然對方執意要退學,他也無法攔阻。
豈料,他正準備與對方商談退學事宜,外麵,鑼鼓聲由遠及近響起!
少頃,一個洪亮的聲音響徹眾人耳畔——
“捷報!恭喜河東省渤海府清河縣唐寅老爺,奪取昌隆三十二年會試正科春秋經房魁首,高中會試第一名,榮膺‘會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