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唐寅一家的不懈努力,分家的事情終於敲定下來。
“族長阿爺,今日天色已晚,能不能容我們一天,明日我若借到錢了,便交給您如何?”
唐宏看著身前的少年郎,目露異樣神色……
小小年紀,便能力主分家事宜,這份兒果斷與魄力,比不少成人都要強;
另外,小家夥纔在縣裏學堂唸了幾個月的書,就有把握借這麽一筆不菲錢財,比唐敖唐廣文可頂用多了!
鬧了這麽久,也沒聽他們說去學堂借錢雲雲,這些年來,也就在我身上揩油的能耐!
不管阿寅這小家夥能不能把錢借來,這份兒魄力與孝心都是可圈可點的!
當初,我給他湊錢讀書,算是做對了!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族長唐宏點頭道:“行,阿寅,我給你這個便利,不過,明天可是最後期限了,不管能否借到錢,你家服徭役的事情也要有個定數。”
……
第二天,唐寅照常去學堂讀書,強大的定力讓他絲毫沒有因為徭役的事情而耽誤學業。
轉眼一天過去。
傍晚,散學時間到了。
唐寅站起身,邁步朝‘乙等區’走來。
“唐兄,怎麽,跳級到‘甲等區’不適應,這是來我們‘乙等區’又迴味過去美好的時光了?”
小胖子沈三多見對方到來,不由出言調侃。
另一邊,大塊頭蒙武眼睛發亮開口,“唐兄,這幾日力量訓練有沒有落下?咱們要不要比一比?”
唐寅苦笑擺手,“其它事情稍後再聊,兩位兄台,我是來求助你們的。”
“什麽求不求的?咱們‘後排三兄弟’哪裏用得著這麽客套?”
小胖子拍著對方肩膀道。
蒙武撓了撓頭,“唐兄,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我們但凡能幫忙的,一準幫!”
唐寅當即將家中攤派徭役的事情說了出來。
沈三多一邊往懷裏摸索,一邊道:“十兩銀子對於咱們小孩子來說不是個小數,我這裏倒是存了點私房錢,不過也隻有三兩銀子。”
蒙武也掏出一些散碎銀子來,“我這有二兩,是這些年一點點攢的,唐兄你拿去,再多的錢……不怕你笑話,我爹挺摳門的,要是找他一口氣要幾兩,怕是有點難。”
唐寅掂了掂手中的銀子,“還差五兩呢,要不……我去找於學春、趙明心他們再藉藉,雖然跟他們混的沒你倆熟,但看得出,這二位也是熱心腸。”
小胖子搖了搖手,“你不知道,這於學春呢,是寒門學子一個,你知道什麽叫寒門學子吧?就是他不找你借錢就算好事了!”
“至於趙明心,他雖然吃喝不愁,但家裏管得嚴,身上也不可能放多少錢的。”
“這麽著吧,你跟我迴去,找我爹去借,他應該不會坐視不管的。”
跑人家裏去借,這人情可欠大了!
唐寅歎了口氣,他最不想欠人情,但現在也隻能硬著頭皮欠下去了。
然而,就在三人交流之際,殊不知,一個身影踱步到近前,聽了個滿耳。
“還差五兩銀子是吧?不用再去找人借了,我給湊上。”
說話間,他將沉甸甸的五兩銀子遞了過去。
“朱夫子!”
唐寅沒想到,在他最需要錢的時候,對方主動伸出了援助之手。
他揭過銀兩,隨即後退兩步,朝著三人深深一禮,“多謝夫子、沈兄、蒙兄的慷慨解囊,他日我有了銀錢,定然連本帶利奉上!”
朱夫子揮了揮手,“不是什麽大事,莫要太過放在心上,你趕緊將事情辦了,莫要耽擱了學業。”
……
從三味書屋出來,唐寅捏了捏懷中沉甸甸的十兩銀錢,既有湊夠錢的欣喜釋然,也有被幫扶的溫暖之感。
他長長撥出一口濁氣,快步而行起來。
由於借錢的事耽擱了時間,等他來到城外,早已沒有了車輛。
對此,他並沒有太過在意,畢竟,平時他也基本不坐車,而是用腳丈量十裏之路。
以他現在的體魄與耐力,十裏路程跑下來,並沒有什麽吃力之感。
唐寅沒有絲毫耽擱,一路急行,朝唐家而去。
此刻,唐家院落內,早已站滿了人。
族長唐宏、老佘氏、秦氏、唐廣德、邱氏、唐炳,以及剛迴來一會兒的唐敖與唐廣文。
“老頭子,你們怎麽沒跟阿寅一起迴來?他有沒有借到錢喲?”
唐敖歎了口氣,“我們等了好一陣,不見他出來,擔心錯過迴村車輛,便先行迴來了。”
唐廣文嗤了一聲,“學堂的人一個比一個精,想跟他們借十兩銀子,那也是想瞎了心!”
一旁,族長唐宏嘴角一抽,學堂的人精明,合著就我人傻錢多是吧?這些年,你們朝我薅了多少羊毛?
邱氏憂心的向外瞅了一眼,“族長,勞煩您再等一會兒,看阿寅能不能把錢借來。”
秦氏則嗤笑一聲,“這都多晚了?要能借到,早就迴來了!”
“我先前就說,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娃子,能借來什麽錢?我家廣文,還有老爺子,在學堂待了那麽些年也沒說能借到,怎麽就顯著他了?”
“我看啊,咱們也不用在這傻等了,錢肯定是借不來的,幹脆讓小叔去服徭役,咱們也都一塊石頭落地了……”
然而,話音未落,一個瘦削身影邁步走了進來,“讓我爹去服徭役,若是出了事情,你們長房好吞沒我家財產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