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青眼見江南第一才子東方默咄咄逼人,頓時腦意升騰,她為了不讓唐寅打退堂鼓,便是激憤道——
“不就是打賭輸了,穿婦人衣衫麽?”
“這有什麽了不起?”
“若唐郎真的輸了,到時候我穿便是!”
“這個賭約,我們打了!”
東方默一窒,隨即有些貪戀的看了對方一眼,心中嘀咕,這兔兒郎生得如此俊美俏麗,若是穿上一身女子衣裝,怕是比花魁念奴還要美豔幾分!
他此生所好者有三——
一為讀書;
二為嘴炮;
三為絕美麗人!
此前,他流連於汴河畫舫,被其間的花魁‘念奴’迷得神魂顛倒,然則,而今眼見洪青之美豔猶有過之,自然動了心思!
念頭及此,他嘴角上翹,開口言道:“如此甚好,我們便一言為定,打下這個賭約!此番會試,我與唐寅,無論誰奪取‘會元’之位,另外的輸者,便穿起婦人衣裝,在街市之上走動一遭!”
“兔兒郎你,到時自可替代唐寅受罰!”
別說是東方默了,便是稷下學宮的馮寂、宋時安等人都不由臆想起來,俏書生洪青這般人物若是換上女裝,那該是何等一副美妙之景?
至於謝臨舟,他已經不知擦了幾次嘴邊的口水了……
間或,他還不由提醒一句,“這個賭約還有一處漏洞,那就是,到時候你們二人若都沒有得到會元,那該如何?依我看,若是發生這等狀況,便以名次先後定輸贏,如何?”
謝臨舟是真的想看他的龍陽君穿女裝,生怕這個賭約出現什麽意外,所以,這才貼心的提醒。
東方默有十足的信心能拿下‘會元’,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以免產生什麽枝節。
小郡主洪青不理會別人肆意的目光,她心中不由嘀咕,我本來就是女子,穿婦人的衣衫沿街走一遭怎麽了?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麽?
更何況,唐郎他還不一定輸呢!
為了爭這口氣,這般小小風險,自然冒得!
此時間,唐寅不覺有些魔幻之感,來到汴京,因為會試,他都下了多少賭注了?前者,在賭坊便因此押了一大堆銀子,而今,又跟這東方默來了個對賭!
不過,好在即便自己輸了,也不用羞恥的去穿什麽女裝,有洪青代替呢。
話說,俏書生穿上女裝是何等尊容呢?
唐寅眨了眨眼,心中嘀咕,應該便是‘洪婧’小姐的模樣吧?畢竟,他們是雙生兄妹,有著幾乎一般無二的資本!
那般美景,他倒是見過,當真是國色天香,美豔不可方物!
念頭及此,唐寅也不由期待了起來。
隨之,他扯了扯嘴角,心中暗道,我期待什麽?要是俏書生穿了女裝,便說明我輸了,那樣一來,不但連中六元的小目標被打斷,賭坊押的那一大票銀子,也都要打水漂開去!
果然,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也!
……
通往帝都汴京的官道上。
一輛馬車向前快速行進著,車內,一老一青兩個儒生,相對而坐。
老儒生須發皆白,他那雙有些渾濁的老眼,望眼欲穿般看向汴京方向,其心中喃喃自語,怎麽就捲入科舉舞弊案之中呢?阿寅,你可千萬不要出事情啊,不然,老頭子我可活不成了!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老爺子唐敖。
先前,鮑家宣揚,會試驚現舞弊案,唐寅成為主犯,被下了昭獄,唐敖不敢相信,他第一時間便找了朱夫子,乃至縣令趙橫進行確認,結果都得到了一般無二的迴應,那就是——
雖然不確定唐寅是不是主犯,但捲入科舉舞弊案,乃至被押入昭獄,這些事情是真的!
驚聞這般噩耗,唐敖哪裏還坐得住?他當即雇了馬車,向著汴京趕赴而來。
老爺子也知道,他即便到了京師,對於這般驚天大案,也幫不上什麽忙,但唐寅是他的孫兒,他若不來看上一眼,便是死也閉不上眼睛!
思緒止歇,唐敖看向麵前神氣活現的唐廣文,哼了一聲,不爽開口,“每次你到了阿寅那裏都要鬧出亂子,你說你跟來幹嘛?不是給人添堵麽?”
“老爺子,有你這麽說自己親兒子的嘛?”
唐廣文頓時炸毛起來,“您說,哪次我不是為了阿寅好?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我們伯侄倆產生些小衝突,那不是在所難免麽?”
“況且,這次去了,即便想發生衝突也不可能了,阿寅都進去了,我跟誰衝突去?”
唐敖一瞪老眼,“少說這些沒用的!你跟著去可以,但到了京師給我老實待著,別添亂,不然,別怪我訟你個忤逆子!”
唐廣文嘴角抽了抽,“老爺子,看您說的,我可不想做什麽忤逆子,我還得給您養老送終分家產……咳咳,不是不是,我說還要孝敬您呢!”
他眼見對方的巴掌堪堪要呼過來,連忙賠笑道。
唐廣文這次非要跟著來汴京,自然不是什麽伯侄情深,來探望身陷囹圄唐寅的,而是單純想要瞅瞅天子腳下的繁華。
在桃源村做教書先生的這半年時間,都把他淡出鳥來了,此番趕赴京師,即便是溜溜逛逛,散散心,也是好的。
另外,在他的印象中,唐寅似乎不論出了什麽事情,最後都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如此,即便是這般科舉舞弊大案,對方說不定也會鹹魚翻身,到時候,他去了那裏,或許還能撈點油水!
唐廣文已經放棄了科舉,自然沒有什麽前途可言,他的兒子唐炳,更是穩坐‘考神’之位,而且,程度似乎比當年他與老爺子猶有過之,也是個指望不上的,故而,他便是把目光投注到唐寅身上!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從對方身上刮些油水下來,久而久之,他倒是琢磨出一些自己的道道來……
阿寅這個大侄子像是算命先生所說的氣運加身之輩,不然,當年他被鮑家那般龐然大物盯上,可謂步步險阻,步步驚心,而其非但沒有絲毫事情,反而殺出重圍,運道越來越旺!
所以,這人啊,就得學會靈活變通,有事沒事去他那轉悠轉悠,說不定也能蹭來些氣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