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炳在賭坊輸光五兩銀子,被恰好散學歸來的唐敖、唐廣文、唐寅三人碰到,當即將其帶迴了桃源村。
臨近唐家的時候,唐寅還給對方心裏加碼,言之要開啟家庭審判大會雲雲,唐炳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唐廣文眉頭緊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
一路上,他想著如何給自家兒子開脫,但每每瞥到唐寅的時候,都蹙眉不已……
他知道對方是個難纏的角色,若是咬住這件事情不放,甚至將其擴大,他們一家會很難受!
老爺子唐敖臉色有些沉重,他隱隱有種預感,今天這件事情如果處理不好的話,他苦心維持的唐家,怕是都要散掉!
……
大家各懷心事,悶頭趕路,不一會兒,便是遠遠看到了家門。
然而,幾人迴到家中,但見族長唐宏竟也在院落內,此時唐廣德、邱氏、老佘氏、以及秦氏幾人,正跟對方說著什麽。
眼見唐敖一行迴歸,大家不由都圍攏了過來。
老佘氏一臉憂心忡忡,“老頭子,又要抓壯丁了,咱們可怎麽活啊?”
話音剛落,唐宏便即開口,“什麽抓壯丁,是服徭役的時間到了,我也是上支下派,這不來知會一聲麽。”
唐敖心中暗歎,怎麽事情都趕一塊去了?
本來有阿炳輸光五兩銀子的事情就夠糟心了,現在又來了個服徭役的事,真是雪上加霜!
族長唐宏繼續道:“老弟,按照攤派要求,唐家要出兩個男丁服徭役,你安排一下吧。”
唐敖苦笑開口,“還安排什麽啊,我們一家人都在這呢,男丁裏,我太過老朽,阿寅阿炳歲數還小,也就廣文廣德他們了!”
唐廣文連忙道:“我還要讀書考科舉,哪裏能去服徭役?”
這種‘抓壯丁’的事情,那是要往死裏勞作的,有不少人去了就迴不來了,唐廣文多少年來都沒幹過重活,他可不想累死在工地上。
族長唐宏開口起來,“不想去服徭役也行,花十兩銀子頂賬就可以。”
老佘氏瞪起一雙老眼,“怎麽十兩了?前些年不還是八兩麽?”
唐宏攤了攤手,“上麵就這麽要求的,我也是按規矩辦事,咱們鄉裏鄉親的,我也不可能多收大夥的不是?”
這時候,邱氏說了起來,“廣德還要種田勞作,他若去服徭役,家裏的地就種不過來了,如此,也花錢幫他頂了吧?”
服徭役這種九死一生的事情,她自然不想讓自己男人去。
然而,話音未落,秦氏便道:“小叔去服徭役,弟妹你就多辛苦一下,還有老太太,乃至我到時候也可搭把手。”
邱氏當即不幹了,“我多辛苦一下?現在我就咬牙挺著呢,再多辛苦我非累死在田裏不可!另外,老太太上了年歲,她能出多少力?至於大嫂你,十天的活,你能屈尊大駕幹兩天麽?”
秦氏冷哼一聲,“弟妹,你爭競也沒用,家裏的錢,最多也就夠頂廣文徭役的,根本拿不出更多!”
唐敖蹙眉開口,“家裏不是還有點老物件兒麽,把它們拿去典當了,再找人拆兌拆兌,應該也可以湊上廣德那份兒。”
聽到‘老物件兒’,秦氏的臉色不由一變,隨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躲在人群後麵的唐炳身上。
老爺子見對方變顏變色,不由斥道:“怎麽迴事?你倒是去辦啊?”
這時候,唐寅輕描淡寫開口起來,“祖父,還用問麽,東西怕是都讓堂哥拿去賭坊輸光了!”
話音未落,場間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在唐炳身上!
老佘氏急切問詢,“到底怎麽個事兒喲?又是賭坊又是輸光了的?你們一個個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
唐寅一拉唐炳,“賭哥,你往後躲什麽,大家現在都要個交代呢。”
“交,交代什麽!”
唐炳眼見躲不過去了,不由咬牙道:“我也要讀書考科舉,你們不給錢,我還不能自己想點路子了?”
這時候,哪還有不明白的?
家裏那些能變賣的老物件,都被唐炳拿去賭錢輸光了!
老佘氏顫巍巍走過去,伸出滿是皺紋的老手便拍打起唐炳來,“你這個敗家的玩意,賭出個窟窿來,你小叔的徭役錢怎麽湊喲!”
族長唐宏在一旁吃瓜都吃撐了,這時候不由開口道:“大夥都冷靜冷靜,事情咱該辦還是得辦。”
“徭役是上麵攤派下來的,沒人能拖過去,你們給我個準信兒吧,是交錢還是出人?”
秦氏當即開口,“廣文的徭役用銀子頂。”
唐寅看向對方,“我爹的徭役呢?”
秦氏搖了搖頭,“那我就沒辦法了。”
唐寅冷笑出聲,“好一個‘沒辦法了’!東西是你家唐炳輸光的,現在卻讓我爹來承擔這個後果,把他推出去服徭役?你們長房辦的這叫人事麽?”
秦氏氣急敗壞道:“你一個小輩在這亂嚷嚷什麽?今天這事兒就這麽定了,我看你能如何!”
唐寅出奇的平靜,“各位都聽到她這句霸氣側漏的話了吧?她說我一個小輩在這亂嚷嚷什麽……嗬,我爹都被推出去服徭役了,還反問我在這嚷嚷什麽?”
“長房犯的錯,卻讓我爹來背鍋!”
“這種大伯母、這種長房、這種親戚,我,要它作甚!”
下一刻,他目光灼灼看向唐敖,“祖父,前者我說過一次,被您否了,這次我還要提出來——”
“分家吧!不然,照這樣下去,我們一家非要被他們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