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浪眼見真正有大背景的小郡主洪青迴來,當即上前問詢其有沒有收獲。
“這次唐郎入昭獄,應該是被閹黨動了手腳,情況有些複雜。”
閹黨?鮑家?
雖說大家此前都有著一些預料,但聽聞對方做實了這件事情,心下還是不由生出絲絲驚悚之感,閹黨,那可是將清流重臣都壓得抬不起頭的存在,這般龐然大物,竟是盯上了唐寅,此等危局,單單想想就讓人有種不寒而栗之感!
寒門於學春不管什麽閹黨不閹黨,他關心的隻有偶像人物唐寅,當即問詢出聲,“洪兄,你可有什麽好的主意?咱們要不要想辦法整治那些閹黨,讓其就範,將伯虎兄救出?”
就咱們這仨瓜倆棗,要整治閹黨?
你還真敢想!
小郡主洪青瞥了一眼這位書生氣十足的同窗,搖了搖頭,嘴中道:“閹黨勢大,你我如何能撬動?還是等候太子殿下出手,解救唐郎纔是!”
說罷,她又看了一眼剛剛唐寅被押入的昭獄所在,搖了搖頭,轉身邁步而去。
太子殿下出手?真的假的?
這位怎麽知道大乾太子的動向?
洪青之‘洪’,與皇室之‘洪’難道有著諸多聯係麽?
難怪,這位如此神秘!
難怪,這位在鄉試、乃至會試搜檢的過程中,會得到諸多特殊照拂!
原來,俏書生的來頭,竟是如此恐怖!
若真如對方所言,那伯虎兄的事情,倒是有了希望!
謝臨舟不去管什麽‘洪’不洪的,也不管對方來頭如何恐怖,其眼中隻有孤身而行的‘龍陽君’,當即,他兩眼放光的快步跟了上去。
平日裏有著唐寅在側,他無從下手,而今,唐寅被下了昭獄,他怎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
然而,謝臨舟剛一靠近,還沒等展現求偶之態,小郡主洪青便是開口道:“葛浪,你來,將這登徒子給我趕走!”
葛某人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們的事情怎麽還把我卷進來了?
雖然有些抵觸,但知曉洪青真實身份的他,卻是不得不跟上去,開口道:“謝兄,你還是好自為之吧,莫要讓我難做。”
謝臨舟橫了對方一眼,“你別壞我好事,還不讓開!”
葛浪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道:“謝兄,這對你可說不上是什麽好事!還記得當初你因為對洪兄無禮,而被打成烏眼青的事情麽?”
臥槽!當麵揭短,我不要臉麵的麽?
謝臨舟臉色漲紅,咬牙道:“葛浪,你再要多管閑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然而,還沒等葛浪迴應,寒門於學春便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怒氣衝衝道:“謝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洪兄與伯虎兄乃是真摯的龍陽之交,你趁伯虎兄身陷囹圄之際,竟想要挖其牆腳,著實過分如斯!”
“若你要一意孤行,橫刀奪愛,別怪我要替伯虎兄出頭了!”
聽對方一本正經說出要替唐寅維護‘龍陽之好’雲雲,眾人總感覺有一股莫名的違和感!
接下來,平日沉默寡言的趙明心,也不由邁步而出,義正詞嚴道:“謝臨舟,你若想爭奪洪青,大可以於唐寅在場之際進行,而今對方身處昭獄,你如此施為,著實有些趁人之危了!”
“龍陽之爭,應本著公開、公正、透明之原則進行,不然,你便玷汙了龍陽交好這份兒純純的愛意!”
眾人嘴角不由扯了扯,心中嘀咕,這位說的言辭聽起來沒什麽毛病,但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兒呢?
……
當然,謝臨舟想要‘挖牆腳’之舉,隻不過是個小插曲罷了,大家的心思隨即便都轉移到了唐寅被抓這件事情上來。
洪青說太子要出手,不知有幾成把握?這位殿下,為了唐寅一個書生,能動用多大力氣呢?
科舉舞弊案,驚動了老皇,其下旨讓司禮監掌印太監魏連英親自督辦,真的還有翻盤的可能麽?
……
汴京風雲突變,科舉舞弊案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舉子,京師之外的各省、各府、各縣的相關人等,隨之也都陷入了這片陰影之中!
河東省臨淄。
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剛剛接到邀約,佈政使葛青鬆要請他過府一敘。
“葛大人日理萬機,怎麽突然召我前去?莫非跟會試有關?”
“難道是我稷下學宮在科舉中表現太過耀眼,這是要表彰我這個做山長的麽?”
念頭及此,他心下著實生出了絲絲期許。
然而,誰曾想,剛一到了佈政司衙門,他便看到葛青鬆那張肅然乃至有些沉重的麵龐!
楚江秋詫異之下,不由開口,“葛大人,您喚我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佈政使葛青鬆深吸一口氣,隨之沉聲道:“此番會試,考題泄露,出現了舞弊之大案!”
什麽!
楚江秋頓時瞠目起來!
他如何也沒想到,竟是得到瞭如此一個驚天的訊息!
會試這般聯動整個帝國的重大科考,其規則之嚴格不言而喻,多少年來都沒有出現什麽紕漏,怎麽偏偏在這個當口出了問題?
驚愕過後,楚江秋連忙問詢出聲,“葛大人,其後事態發展得如何了?可尋到了舞弊之源頭?何人又被牽連其中了呢?”
葛青鬆看著忐忑的對方,不由歎了口氣,道:“狀況極為嚴峻!陛下親自下旨,令司禮監掌印太監魏連英督辦此事!你的族兄,主考楚江嵐大人等高官,以及你之弟子唐寅,都被牽扯其中,下了昭獄!”
驟然聽聞這般噩耗,楚江秋感覺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一瞬間抽空開去!
怎麽會這樣?
原先以為族兄做會試主考,其後還有太子殿下鼎力支援,此番會試應當萬無一失才對,但現在,怎會發展成這般不利之境地?
科舉舞弊案,那可是不死也要扒層皮的驚天大坑,多少年都未曾發生的事件,怎麽偏偏在此番會試中爆發了呢?
難道……
伯虎這個‘惹禍唐’的業力太大,便是次輔與太子這般人物疊加,都不足以將之掩蓋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