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衛百戶蔣泰如何也沒想到,他作為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今日竟然被區區一個書生給調戲了!
感覺遭受到莫大恥辱的他,當即咬牙便要給唐寅大刑伺候!
然而,後者卻是突然氣質一變,肅然開口道:“蔣百戶,你可知我背後的靠山是何人?”
蔣泰沒想到,一個文弱書生竟然有這般陳凝老辣的氣度,當下不由呆得一呆,隨即,他差點被自己蠢哭,頓時咬牙道:“你背後靠山‘楚江嵐’已然自身難保,你還指望他來撈你麽?”
唐寅目光灼灼,開口出聲,“與當朝次輔楚江嵐比起來,大乾太子殿下纔是我真正的靠山!”
“若非如此,清河鮑家、以及臨淄馮家,早就在我起步之初,便將我打落塵埃了,還輪得到我成為北方唯一一個連中四元的存在?”
“你若敢動我,小心汝之項上頭顱!”
別說,唐寅有理有據的說辭,以及他那年輕外表下極富反差的老練陳凝氣度,著實將百戶蔣泰給唬了一下!
不過,片刻之後,後者暗罵自己腦殘,“唐寅,便是你背後的靠山是太子殿下那又如何?我乃天子近衛,背後站的乃是當今陛下,我怕你何來?”
說話間,幾度被調戲與羞辱的蔣泰,不由咬牙將火爐裏燒得通紅的烙鐵抽了出來,帶著縷縷青煙,向唐寅獰笑著走來。
“蔣百戶!魏連英給了你多少黑心錢,我,雙倍給你!”
唐寅這冷不防的一句,讓蔣泰不覺身體一震,別說,他與司禮監掌印太監魏連英,私下還真有著一些交易!
不過,隨之他的臉上就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小子,你如何廢話也是無用,受刑吧!”
火紅的烙鐵,帶著嫋嫋的青煙,以及炙熱的高溫,便湊近過來!
唐寅見此陣仗,不由低呼一聲,“蔣百戶!我說!我全說!”
尼瑪!這孫子!
天策衛百戶蔣泰差點把腰子給閃了!
他本想好好過過手癮,折磨一下眼前這位北方唯一一個連中四元的唐大才子,豈料,對方竟是毫無節操的招認開來!
不都說越是才子妖孽,便越有底線與風骨麽?這小子特麽也太慫了,烙鐵距離他還有三尺遠,這就招了?
真特麽沒勁!
雖然蔣泰恨得牙癢癢,但眼下讓對方招認纔是重中之重,他轉身將烙鐵丟迴火爐中,揮手讓旁邊之人拿過紙筆,準備記錄口供。
然而,記錄口供的小吏鋪好紙,提筆在手,等了好一陣功夫,唐寅卻是一言不發。
天策衛百戶蔣泰幾乎要炸了,“你啞巴了不成?”
唐寅眨了眨眼睛,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百戶大人,您讓我說了麽?我還在等您的指令呢……”
蔣泰的鼻子差點氣歪了,“你再要婆婆媽媽,我便讓你嚐嚐自身烤肉的味道!”
唐寅一副惶恐模樣,瑟瑟出聲,“別!您讓我說什麽,我都招認,可別讓我吃皮肉之苦,我怕疼、怕熱、更怕精神摧殘,另外,我的膽子也小的可憐,從小到大,我甚至連殺豬的都不敢看,生怕被血腥場麵嚇暈嚇死過去!”
“蔣百戶,您不就是讓我招認麽?咱們別傷了和氣,本著友好協商的態度,您問什麽,我答什麽,這不就結了麽?”
蔣泰幾乎要暴走了,“住口!你特麽給我住口!”
“大人,我住口了,還怎麽招供?”
唐寅一副替對方著想的模樣,煞有介事說道。
天策衛百戶蔣泰幾乎要一腳踹死眼前這個蒸不熟煮不爛的貨,當即惡狠狠道:“從現在起,你不準說一句廢話,速速招認科舉舞弊案始末,否則,我直接將你變成烤全人!”
唐寅翻了翻眼睛,心中嘀咕,不廢話怎麽拖延時間?不拖延時間怎麽等救兵?不等救兵怎麽脫險?
腦海中閃過這般念頭,他表麵上一副驚嚇過度模樣,“什麽!烤全人!”
“與烤全羊相提並論的烤全人!”
“這也太恐怖了一些!”
“不要啊!大人!”
“我說,我全說,我一字不落的全都說出來,隻要您別把我變成烤全人就行!”
我尼瑪!
蔣泰徹底炸了!
心態都崩了!
他三步並做兩步來到火爐前,伸手便是將燒得通紅的烙鐵再度抽了出來!
若他這時候再看不出唐寅就是在調戲他,就是在拖延時間,就真的對不起他那高達六十八的智商了!
此番,蔣泰下定決心,不論唐寅這個嘴炮選手再說什麽,他上去就是一烙鐵!
然而,還沒等他邁步,從外麵急匆匆跑進來一名天策衛成員,對方來至蔣泰跟前,便是麵色有異的與對方耳語了幾句!
天策衛百戶蔣泰不知聽到了什麽,其麵色不由變了數遍,隨即,他看了看賤不可言的唐寅,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燒紅的烙鐵,爆了一句粗口,便是嘡啷一聲將烙鐵丟在了地上。
眼見如此一幕,唐寅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
剛剛他絞盡腦汁與對方周旋,為的就是等待一線轉機,而今看來,似乎真讓他等到了!
是太子殿下發力了麽?還真是及時呢,不然,哥們身上的烤肉香氣,現在怕是都要向昭獄四下蔓延了吧?
……
昭獄之外。
大家奔走一遭,先後都迴歸開來。
寒門於學春每見一人迴歸,都充滿希冀的問詢一聲‘可尋到門路了’?然而,無一例外,全都得到了失望的迴應。
趙明心、馮寂、葛浪、乃至謝臨舟、宋時安、馬援等眾人,重新聚在一處,大家臉上都是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絕望之色。
寒門於學春嘶啞著聲音道:“咱們如此多人,麵對伯虎兄身陷囹圄之局,竟是絲毫辦法也沒有,當真廢柴透頂!”
這時候沒人反駁對方的毒舌之言,有的隻是深深的無力感與自責之心!
便在大家自怨自艾,無計可施之際,腳步聲音響起,目之所及,俏書生洪青姍姍而迴。
知曉對方底細的葛浪,第一時間邁步而出,迎了上去,開口便道:“洪兄,你可找到瞭解救唐大才子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