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所在。
小郡主洪青急匆匆進入其中,聲音有些哽咽道:“太子哥哥,唐郎他根本沒有參與絲毫科舉舞弊之事,天策衛不問青紅皂白便將他抓進昭獄,簡直是天大的冤枉!你趕緊給他做主啊!”
大乾太子洪承乾本來心緒有些煩亂的,而當下眼見自己這小堂妹一副受氣包模樣的跑來訴苦,不覺好笑道:“怎麽,急匆匆來給你未來的郡馬求情了?就這般小女兒之態,以後還怎麽做一代女王了?”
小郡主麵色微紅,連聲道:“太子哥哥你還打趣我!還不下令放了唐郎啊!”
聽此言語,太子洪承乾歎了口氣,“若此事由我下令而來,那倒好說了!”
小郡主洪青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皇伯父下旨的麽?那我這就去找他評理!”
太子有些哭笑不得的將之攔了下來,“青青,雖然父皇疼愛你,但科舉舞弊這般大事,你指望去撒嬌一番就能令父皇收迴聖旨,你覺得可能麽?”
小郡主洪青抹了一把眼睛,聲音哽咽道:“照你這麽說,唐郎他沒救了麽?”
洪承乾搖頭苦笑,“我正在調查此事,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到時候,我自會去父皇麵前請旨,還你個全須全影的郡馬也就是了!”
聽聞對方如此打包票,小郡主那懸著的一顆心這才稍稍放下來一些,但隨後她又想起一件事,不由道:“太子哥哥,唐郎被抓進昭獄之中,天策衛那些陰狠的家夥,該不會用刑折磨他吧?”
此言一出,太子麵色微變,隨即不由出聲,“青青,你倒是給我提了個醒!”
……
昭獄所在。
唐寅被天策衛帶入一處陰暗的屋舍,剛一進門,鼻端便是傳來一股潮濕腐敗,以及摻雜絲絲血腥氣的味道!
這時候,雙眼已經適應了周遭昏暗光線的唐寅,便是看清,眼前似乎是個審訊犯人的地方,牆角處,帶尖兒的、帶刺兒的、帶刃兒、各式各樣令人看之頭皮發麻的刑具參差不齊擺放著,不遠處的火爐中,似乎還放著幾把燒紅的烙鐵……
幾個木架所在,五花大綁著一個個血肉模糊的身影,唐寅的目光掠過一個胖乎乎之人時,其瞳孔不由一縮,依稀間,那便是胖書生林逸的模樣!
這時候,天策衛頭目不由嗬斥出聲,“罪犯唐寅,還不見過‘蔣百戶’!”
聽到‘唐寅’之名,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林逸,明顯震顫了一下。
而這時候,陰影中,一道身影走出,陰森一笑,“唐寅?倒是個有名人物!不過,來到了昭獄,不管你是王子王孫,還是黔首黎庶,全都一視同仁,隻要不老實,就大刑伺候!”
說話間,他指了指血肉模糊的幾人,森冷道:“唐大才子,看到他們的下場了吧?你有何感想?”
天策衛百戶‘蔣泰’本來是要恫嚇一番對方的,然而,哪裏想到,對方卻是咂了咂嘴,搖頭道:“打得還是輕了啊!”
“他們心術不正,參與科舉舞弊大案,如此膽大包天,藐視國法,更是讓其他寒窗苦讀學子遭受連累,單單上這點刑罰,確實太輕了!”
此言一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胖書生林逸幾人的身軀不由震了三震。
百戶‘蔣泰’嘴角也抽了抽,隨即冷聲道:“唐寅,科舉舞弊案前因後果到底如何,你還不從實招來?”
唐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大人,我完全是冤枉的啊,那死胖子應該都說了吧?我們趕考路上相遇,他不時便問我一些題目,在下不疑有它,好心的為其解析,但誰曾想,那些竟是科舉原題!”
“我簡直被他害慘了!真是倒黴他母親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特麽的,還說上俏皮話兒了!這廝的心是有多大!
蔣泰也是活久見,第一次看到被押入昭獄之人,竟還表現得如此有活力。
唐寅兀自道:“對了,蔣百戶,此前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在會試後的第一時間,便將試題泄露的端倪上報給了禦史周廷謹大人,他那裏有案底的,你且去問詢一番便是知曉!”
瑪德,還指使起我來了?
你一個臭罪犯,教我一個天策衛百戶做事?
看把你能的!
當下,蔣泰便是嗬斥出聲,“我現在問的是你!”
“唐寅,你是如何介入科舉舞弊案的?又是如何與你師伯楚江嵐串通的?還不從實招來!”
這番言辭一出,唐寅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兩個冷冰冰的字來:誘供!
對方根本不聽自己的分辨,而是直接畫出一條道,讓自己招認,如若不然,其後自己怕是有的受了!
唐寅目光閃動間,一邊想著對策,嘴上一邊道:“蔣百戶說笑了,楚大人雖然是在下的師伯,但為了避嫌,我到了汴京後根本沒有與其本人乃至闔府上下見過哪怕一麵,串通之言簡直是無稽之談!”
天策衛百戶蔣泰森冷出聲,“誰跟你說笑!小子,若不老實,想翹尾巴,說不得,你這細皮嫩肉的書生,便要遭受皮肉之苦了!”
唐寅一副小白模樣道:“我有功名在身,在沒有絲毫證據下,你便要對我這個舉人用刑麽?這將置大乾律法於何地?”
蔣泰露出一抹鄙夷之色,用手點指林逸等幾個血肉模糊的身影,“他們哪個不是有功名的?你再要窮對付,我便讓你與他們一般!”
唐寅梗著脖子,一副傲然之色開口起來,“死胖子幾人能跟我比麽?”
“他們不過是普通的舉人罷了,而我,卻是北方唯一一個連中四元的存在!”
“蔣百戶,你作為北方的一份子,難道就不為我感到驕傲麽?”
“而今,你麵對為了北方人賺取了臉麵的唐某,非但沒有絲毫恭敬之色,反而一副喊打喊殺模樣,你的良心就不會痛麽?”
我特麽……
天策衛百戶蔣泰幾乎炸了!
這些年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在昭獄中,膽敢堂而皇之調戲他這個百戶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