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衛首領沒想到,今日不過一次普通的抓差辦案,竟然會遭遇阻攔,當即冷冷瞥了對方一眼,道:“你若有異議,大可跟我們一起迴去‘探討王法’!”
寒門於學春想也不想便道:“走就走,我怕你們不成?朗朗乾坤,大不過一個理字!昭昭日月,大不過一個法字!”
周遭的葛浪、謝臨舟等人,乃至遠處一些觀摩的學子幾乎都要傻掉開去,這人也太生猛了吧?頭鐵得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別說是他們,便是從血海屍山中走出的‘天策衛’,這時候也有些懵逼之感,他們如何也沒想到,區區一個文弱書生,竟是膽敢跟他們這些暴力機器正麵硬剛!
當即,便有天策衛目中兇光閃動,要上手教一教眼前的愣頭青做人。
而唐寅卻是伸手阻止開來,口中道:“各位官爺,你們要抓的是我唐寅,與其他人無關,若是因此而耽誤了正事,著實不美!”
說話間,他向著於學春連連打眼色,生怕對方頭鐵的再衝上來,那就是賣一個搭一個了。
好在於學春是個聽勸的,他強自按下衝動,眼圈有些發紅的看著唐寅,心中一個聲音響徹不休,怪隻怪自己太沒本事,對於伯虎兄被帶走一事,除了嘴炮兩句,什麽實質性的作用也起不到!
我於學春在此發下誓言,今後若科舉出頭,進入官場,定要混出一番模樣來,再要遇到伯虎兄受難之局,絕不會像今日這般無力與無能!
天策衛身負重任,確實也不想節外生枝,另外,眼見於學春如此頭鐵,暗忖對方身後怕是真有些什麽依仗,眼見其老實下來,也就沒有再理會對方了。
他們押上唐寅,往外就走。
豈料,剛走幾步,又有一道身影邁步而出,攔住了去路!
天策衛都要炸了,幾乎便要一刀砍了麵前這個不開眼的!
瑪德,今天我等出門沒看黃曆麽?怎麽一而再再三受阻?是我們的刀久久不出,世人不知其鋒利了麽?
鮑照沒有去理會天策衛殺人的目光,他笑吟吟上下打量其宿敵,不由拍手稱快,道:“唐寅,你也有今天!”
“此前你不是一直都很囂張麽?連中四元,每每都壓我一頭,現在呢?捲入科舉舞弊案之中,成了階下之囚,你還如何跟我比?”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啊!”
這番囂張之言一出,寒門於學春、小郡主洪青等人,頓時氣得牙癢癢,邁步就要上來教訓對方一頓。
然而,誰曾想,早有人先他們一步出手了!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當下成了‘階下之囚’的唐寅唐伯虎!
瑪德,反正哥們現在已經是重犯了,與‘科舉舞弊案’比起來,揍你一頓的罪過簡直可以忽略不計,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討打,我哪能不滿足你這個願望呢?
毫不誇張的說,唐寅的身手,在天下讀書人之中,即便排不進前三,也是穩坐前五的存在,一套正版閃電五連鞭下來,方纔還囂張如斯的鮑照,頓時滿地打滾,活脫脫成了一頭過年待宰的家豬!
天策衛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製止了唐寅的‘暴行’,不過,他們卻沒有絲毫懲處對方的意思,反而對其胖揍鮑照這裝逼犯之舉,在心中默默點了個讚!
即便唐寅不出手,我們也要出手的!
剛纔打得,著實痛快!
隻不過,卻是沒想到,唐寅一個文弱書生,竟是有這般利落的拳腳,打得火花帶閃電,比我們這些專業打手還要酷炫一些!
河東之地,還真是出人才呢!
天策衛不理會在地上打滾嚎叫的鮑照,帶著唐寅向外便走!
他們抓捕其他人都順遂無比,卻是在唐寅這裏遭遇了諸多意外,自然不敢再耽擱,快步上路而去。
其後,於學春和洪青二者,不約而同趁亂又踹了倒地慘叫的鮑照兩腳,出了氣後,便是跟上了押解唐寅的天策衛,他們著實不放心,自要跟過去瞧瞧。
葛浪、趙明心、馮寂、宋時安、乃至謝臨舟、馬援等人,也紛紛墜在了後麵。
此時間,其他一些河東學子在瞠目唏噓之間,不由紛紛熱議起了唐寅被抓的勁爆一幕!
唐寅,在科舉上乃是北方唯一連中四元的妖孽,在詩詞方麵更是享譽整個大乾的聖手存在,而今這般名頭正盛的人物被天策衛所抓,自然成了繼次輔楚江嵐之後,又一熱點話題!
於學春,洪青等人,跟隨著天策衛一路而行,最後眼睜睜看著他們將唐寅帶進了昭獄之中,這纔不得不止步開去。
昭獄,乃是關押重犯之地,但凡進去,就沒有幾個人能出來的,不死也要扒層皮!
眼見唐寅被帶進了昭獄之中,眾人頓時都沉默了下來,於學春更是額頭青筋跳起,幾乎便要一頭闖進去,跟天策衛拚了,不過,他還是生生止住了自己這個瘋狂念頭。
他看了看周遭眾人,聲音低沉道:“各位同窗,平日裏伯虎兄對我等如何,大家心中都有一本賬,今日,伯虎兄遭遇不公,身陷囹圄,我等若不做些什麽,良心何安?”
葛浪蹙眉開口,“學春兄,你有什麽話盡管說,咱們這些人全都承唐大才子的情,自是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受苦!”
於學春點了點頭,道:“浪兄,你乃河東佈政使之子,想必在京師的根基不淺,你且去疏通一番,看能否有所作為!”
隨之,他對馮寂開口起來,“馮兄,你父乃是河東都指揮使,在京師也該有諸多人脈,還請前去嚐試一二!”
接下來,於學春看向了趙明心,“致遠兄,你父雖然隻是縣令,然則,門路應該也是有的吧?且去看看能否幫上伯虎兄!”
“還有,洪青兄,你……”
寒門於學春剛要對最為神秘的俏書生洪青說兩句,然而,對方卻是頭也不迴的徑直而去!
其他人詫異間,不知對方身去何處,然而,知曉底細的葛浪,卻是目中泛亮,心下嘀咕——
這位的靠山比我們任何人都要硬!若是她能走通關竅,伯虎自然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