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太子洪承乾問詢出的‘送命題目’,便是小郡主洪青,都不由瞪大了一雙美眸,心中嘀咕,太子哥哥這是要禍害唐郎麽?
問其與皇伯父的施政誰厲害?這怎麽迴答?
無論怎麽說,都要犯忌諱的啊!
當下,她不由打圓場道:“這般問題,似乎有些不適合談論呢,還是換一個話題吧?”
太子洪承乾目光閃動,心道,還沒如何,自己這堂妹便護著這小子了?
還真是女生向外啊!
腦海中這般念頭一閃而過,太子不由淡笑開口,“咱們關起門來,就是私下聊聊,除了你我三人外,此間話語不會傳到第四人耳中,盡可大膽言之。”
小郡主不由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心中嘀咕,是不會傳到第四人耳中,但卻是傳到你這個‘當事人’耳朵裏了啊!唐郎要是說了犯忌諱之事,你怕馬上就要治他的罪了!
唐寅冷眼旁觀坐在那裏的‘錢程’,心道,這家夥怎麽看起來像是個愣頭青?
第一次與哥們相見,不但問詢太子監國政績如何,更是問出了太子和老皇帝誰強誰弱的送命問題,就這種情商與智商,是怎麽活這麽大的?
唐寅蹙眉,心中嘀咕,這愣頭青該不會是……鮑家或馮家派來整治哥們的吧?
念頭及此,他不由開口道:“錢兄,咱們初次相見,當下著實有些交淺言深了,這般逾越話題,還是止住為好!”
止住這個話題?
那我今天不是白來了?
洪承乾眼見對方一副不肯就範的模樣,當即出聲道:“唐解元,若你不與我言說,那也無妨,隻是……隨後我或許會對他人提及,閣下談論太子監國多有不足,著實難堪大任!”
臥槽!這賤人!
唐寅幾乎一口十六年陳釀老血噴灑出來!
怎麽還遇到個沒下線選手呢?
一言不合就要到外麵散播謠言,真是竹筍他母親給竹筍開門,損到家了!
唐寅頓時牙疼道:“錢兄,咱別虧良心好不好?我何曾說過這些大逆不道之言?”
洪承乾一副得逞模樣,嘴角上翹道:“唐解元,那你便迴應方纔我所問之事,如此,我自是不會去外麵隨意亂說。”
尼瑪!
這貨怕不是真的鮑家馮家派來的逗比吧?這行事作風,太特麽邪了!
太子洪承乾趁熱打鐵,又向小郡主不斷使眼色,後者無奈之下,不由道:“既然他讓說,那就說說好了,反正,剛才唐郎你連太子的‘不足’之處都說了,也不差這一遭了吧?”
唐寅眼皮狂跳數下,心中吐槽,你這基佬還在這補刀是吧?
隨即他也不再糾結什麽,反正若眼前這個愣頭青真是鮑家馮家派來的,不管自己怎麽說,對方隨後都要大肆扭曲一番的,而如果對方沒人唆使,隻是個野生的中二青年,那麽自己說什麽就更無所謂了。
隻是,對方所問的問題,實在有些太坑!
太子與老皇相比,如何?
說太子厲害,自然將得罪了九五至尊;
說老皇厲害,又將太子得罪的死死的!
遇到這種死結,也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繞開對比,兩邊都往死裏誇!
念頭及此,唐寅便是開口起來,“既然錢兄執意讓我說,在下便鬥膽言之一二。”
“論及當今陛下與太子來——”
“大乾陛下雄才大略,主政江山數十年來,為帝國打下雄厚根基;”
“太子殿下監國期間,悉心理政,讓天下安定昌盛,有口皆碑;”
“陛下奠定基石,太子守城奮進,二者相得益彰,相映成輝,令得天下大治,著實是帝國之福,百姓之福也!”
唐郎這馬屁拍的,有水平啊!
小郡主洪青不由在心中喝彩起來,雖然都是表達一個意思,但她自忖,絕對說不出如此圓潤如一,盡善盡美,讓人聽之便陶醉其間的馬屁之言!
太子洪承乾還真是被拍得舒爽如斯,當下笑道:“唐解元,你著實油滑,竟是說出這般中庸之言,不過,說得……倒是中肯!”
不過,他仍舊不肯放過對方,目中精芒閃動間,道:“若我非要讓你在他們之間做個抉擇,選出誰強誰弱呢?”
唐寅微眯雙眼,毫不客氣道:“那在下也隻能送客了!”
大乾太子身上驟然間爆發出一股強大氣勢,“你要趕我離開?就不怕我出得這個門,便隨意亂說一番麽?”
感受著對方展露的強大氣息,唐寅心下震動不已!
這愣頭青,絕對不是普通的舉子!大概率也不是鮑家馮家派來打探虛實之人!
應該是個大有來頭的存在!
老皇?太子?閹黨?朝臣?王公顯貴?
汴京之中,雖說形勢複雜,但總體來說,也就這幾股力量,眼前這位‘錢程’,定然是其中一家之人!
不管是哪一方勢力,我所要做的便是謹守本心,絕不貿然選邊站!
念頭及此,唐寅努力頂住這股強大氣勢之間,嘴中不卑不亢道:“聖賢有雲,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直之!”
太子洪承乾目光微亮,好一個‘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直之’!
這份膽氣,倒是了得!
此外,其靈活變通之能也可圈可點。
再者,先前拍馬屁……嗯,對本太子之評價,也中肯到位!
如此,堪為大用也!
做為上位者,想要著重提拔某人不是這般簡單的,縱然唐寅有天縱之資,在科舉、詩詞、乃至話本等方麵都有著超強天賦,但太子還是要穩一手,今日前來,便是為的這個!
在剛剛一番試探之中,他已達到了目的,故而,氣勢一收,淡笑道:“適纔不過戲言爾,唐解元莫要當真。”
尼瑪,現在又說是‘戲言’了?這廝還真是賤得可以!
唐寅真想跳起來給對方來個靈魂小扣!
“吾與唐解元一番交流,著實受益匪淺,他日有緣,定會再度相見!”
說話間,太子洪承乾站起身來,“錢某在此謹祝唐解元於明日的‘會試’中,繼續有神勇之表現!”
言罷,他揮了揮手,飄然而去。
太子出得河東會館,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拐角一個顯眼之處等候著什麽……
不多時,一個俏生生的身影顯現而出,不是小郡主洪青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