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告訴了唐寅一個驚人訊息,那就是,其師伯楚江嵐,從戶部尚書晉升為次輔了!
入閣晉次輔,自是位極人臣,熬上幾年,或許便可坐上當朝首輔之位,到了那時,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了!
師伯升遷,唐寅自然欣喜,不過,喜悅之情過後,他目光微閃間,不由開口起來,“師伯入閣晉次輔,是否與今年的會試產生了些關聯呢?”
“聰明!”
楚江秋讚許的點點頭,“正如你所想的一般,你大伯入閣後,給他的第一個差事,便為主持本次的會試,擔任主考之位!”
當朝次輔擔當會試主考的先例比比皆是,並沒有什麽稀奇,隻不過,對方與唐寅有著這般師承的關係,這其間就有些道道可講了!
“老師,師伯任會試主考,對我這個即將參加會考的師侄,有何影響呢?”
唐寅不由關切的問道。
楚江秋當即開口,“益處自然不少,當然,弊端也是有的。”
隨之,他解釋道:“你大伯成為本次會試主考,對你的好處自然不言而喻,他的風格、他的偏好,你此前都在其科舉心得中有所涉獵,這對你此後參加會試,自然大有好處。”
“不過,弊端也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以你們之間的關係,需要進行避嫌應對!”
“簡言之,除非你考到逆天的程度,不然,你的名次,最多也就是普通魁首,至於那高高在上的‘會元’,幾乎不用去想了!”
說到這裏,他展顏一笑,“不過,伯虎你大可不必灰心喪氣什麽,‘會元’乃是帝國各大行省優中選優,在科舉‘南強北弱’的格局下,伯虎你作為北方一員,想要奪得會元之位,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所以,不用在意這個虛名,隻要能考取一個較為理想的名次,那就差不了!”
“總體來講,你師伯這次的擢升,對你來說,還是益處遠遠大於弊端的!”
唐寅當即點頭,表示讚同,不過,其心中卻是嘀咕起來……
師伯成為主考,我就幾乎無法成為‘會元’了麽?那‘連中六元’的小目標不是要被打斷開去了?
這著實讓人有些不爽啊!
不過,事在人為,一切皆有變數,老師不是也說了麽,除非我考到‘逆天’的程度,那麽,到時候我若朝著‘逆天’的方向努力,這個‘避嫌’,或許也可以跳過的!
當然,說是一迴事,做又是另一迴事了,要想‘逆天’,何其難也?即便是如今的唐寅,他底蘊深厚得嚇人,更是將一眾大佬的科舉心得融會貫通,但也不敢說自己真能做到這一點!
楚江秋的聲音再度響起,“伯虎,基於你師伯入閣晉次輔一事,今後你要注意的地方有兩點——”
“第一,接下來你對會試的準備,要將重心向你師伯的科舉心得上移,這對你成績的提升,將是個極大的助力;”
“第二,後續去了京師,為了避嫌,切記,莫要跟你大伯府上之人有所接觸,不然,若是落人口實,便要被禦史言官彈劾了!”
……
唐寅從山長屋舍走出的時候,腦海中兀自想著此間種種事情。
進而,他不由產生了一個天馬行空的想法,那就是:師伯突然在這個檔口入閣晉為次輔,該不會是鮑家或馮家所為吧?
他們在京師之中都是有著強大勢力的!
馮家不太清楚,而鮑家,乃是閹黨一係,據說,那位太監老祖宗‘魏連英’,可是皇帝麵前紅得發紫的人物!
不過,便是他們出手,將師伯抬了上去,於我又有什麽影響呢?
正如老師所說,最多也就是成不了‘會元’,打斷‘連中六元’的小目標了啊?
難道接下來他們還有後手?
若是這些家夥鬧出其他幺蛾子,咱的榜一大哥,頭號粉絲大乾太子,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吧?
……
王府內。
齊王洪常荀眼見剛剛參加完九天六夜模擬會試的女兒,仍舊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樣,心下不由感慨起來——
去年,這丫頭參加完鄉試模擬考覈,走路都費勁,而半年後的今天,體魄竟然好到如斯的程度!
這,著實要感謝唐寅那小子!
更甚者,青青在跟唐寅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她在廚藝、乃至收拾家務等方麵,也都明顯提升了一個層次!
如此看來,唐寅這小子,著實旺我這寶貝丫頭!
腦海中這些念頭一閃而過,齊王洪常荀不由開口,“青青,上次鄉試,好歹在我的封地進行,我勉強給你遮掩過去了,接下來的會試可要趕赴京師,到時候,你必然露餡無疑!”
“你,當真要參加這個註定暴露你身份的會試麽?”
他著實頭疼不已,別說是王府的郡主,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兒,也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待在閨中,而他這閨女,不但像個男子一般,每每參加科舉考試,而今,更是瞄上了風雲際會的汴京會試,這誰能承受?
“父王,女兒當然要去!”
小郡主洪青摟著對方的胳膊,撒嬌道:“您大可放心,去了汴京,雖然沒有父王您照拂了,但,不是還有太子哥哥與皇伯父麽?有他們護著我,您還怕什麽?”
嘴上這般說著,她心中不由嘀咕,不管如何,本郡主都是要參加科舉的,這可是給我這個‘郡主’樹立威信,日後成就‘女王’進行鋪路的關鍵一環!
另外,我更是要跟唐寅那家夥一同赴考,將‘同窗’之情拉滿,隨後,眼見對方金榜題名,便來王府迎娶於我!
如此安排,當真完美無瑕,天衣無縫!
齊王洪常荀蹙眉開口,“你皇伯父年邁,身體有恙;你皇兄監國期間忙得不可開交,他們哪裏有時間照拂你?更甚者,京師魚龍混雜,若是出了什麽事情,那該如何是好?”
小郡主洪青美眸灼灼有光,“父王,正如您經常所說,不經風霜難成棟梁,女兒既是要繼承齊王府的家業,若不出去曆練一番,怎能成事?”
“事實上,我還希望遇到些波折呢,如此,便能更好的曆練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