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學子紛紛迴去修整的時候,備考間內,陳教育正和十幾名助教,對大家的會試模擬卷,進行評閱。
由於人數眾多,題量極為龐大,人手少了,還真沒法應付。
但即便如此,大家從下午時分,一直評閱到掌燈時分,其後,又一直熬到深夜,這才堪堪評閱出些眉目來。
昏暗的油燈下,一名助教揉了揉疲憊的雙眼,但神情卻是亢奮道:“此子三場考覈答得都天衣無縫,鞭辟入裏,可列為甲等!”
另一邊,又一個助教的聲音隨之響了起來,“我手中這份試卷,堪為佳品,給一個甲等,並不為過!”
隨之,不斷有人出聲開來——
“此子作答妙極,可為甲等!”
“此子,亦可評甲!”
……
這些聲音過後,場間氣氛突然安靜下去,隨即,陳教育和一眾助教不由麵麵相覷起來。
什麽時候獲得‘甲等’成績如此容易了?
以往,首次會試模擬考覈,整個春闈逐鹿堂三百餘學子中,能出現一個‘甲等’,便驚喜不已了,而現在,這一屆出現甲等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該不會評判標準有所放鬆了吧?
大家心頭沒來由的都浮現出這般的想法。
隨即,在陳教育的主持下,眾人進行交叉閱卷,力求標準統一,杜絕放水的可能!
一段時間後,大家完成了交叉評審,隨即發現,先前的評閱並沒有什麽問題,那些試卷,就應該被定為‘甲等’!
咕嚕!
吞嚥唾沫的聲音,隨即此起彼伏響起,陳教育和一眾助教的臉龐上,都是浮現出既驚且喜的神情來!
雖然此前大家有所預料,這一屆逐鹿堂學子的成績會很是優秀,但卻沒想到,竟能優秀到這般的程度!
接下來,大家不顧疲憊之軀,紛紛來至填寫成績的偌大木板前,提燈的提燈,填寫的填寫,將此番會試模擬的各人成績,紛紛烙印在了木板上麵!
……
翌日,清晨。
唐寅、洪青、葛浪、於學春、趙明心、謝臨舟幾人結伴前往逐鹿堂上課,途中,恰好遇到馮家庶子馮寂,以及少年天才宋時安兩人,於是大家便湊到了一處,聊了起來。
眾人所談內容,自然是此前所進行的會試模擬考覈了。
馮寂作為在逐鹿堂待了多年的老學長,不由做起了判斷,“以往,曆屆的考覈中,整個逐鹿堂數百號人,基本也就出一個‘甲等’,能達到兩個甲等的情況都是鳳毛麟角,有時候甚至顆粒無收,半個甲等也無!”
“咱們這屆的成績肯定會好一些,但,那般艱難的會試模擬卷子,能出現三四個‘甲等’,應該就是極限了!”
隨即,他不由搖了搖頭,“三四個甲等,這般成績,此前想都不敢想,但在唐解元攪動風雲下,我覺得還是有可能的!”
寒門於學春不由開口起來,“馮兄,此前數年間,你的成績如何?怎麽就淪落到年年落榜的境地?說出來,讓我等心裏也好有個參考。”
馮寂嘴角一扯,心道,怪不得別人都叫你‘毒舌於’,說得還真是直接啊!
心中腹誹一句,馮寂迴應出聲,“以往,我在‘丙等’與‘乙等末流’之間徘徊,故而,每每到了正考,都要名落孫山開去。”
“不過,這半年來,有唐解元一直給我補課,更是分享於我眾多大佬的科舉心得,此番的成績,肯定要好出不少的!”
於學春點了點頭,隨之看向人群中最年輕的宋時安,“宋兄,你一直都被稱為少年天才,河東最年輕的經魁,不知你落榜那年,首次會試模擬考覈,成績如何?”
宋時安咂咂嘴道:“三年前,我自是那一屆中唯一的‘甲等’,本來會試可期的,不過……”
說到這裏,他心有餘悸的瞟了一眼俏書生洪青,輕咳一聲道:“但因為不可抗緣由,最後卻是落榜開去。”
隨著幾人的述說,大家不由在心中都估量著此番自己的成績。
這次的總體成績肯定比以往要好,但能獲取‘甲等’的存在,也就寥寥幾人罷了,其他絕大多數都應該是‘乙等’才對!
交流之間,眾人便是進入了春闈逐鹿堂。
目之所及,已經有一些早來的同窗,圍在木板前,觀摩首次會試模擬的成績了。
當即,大家也不由紛紛上前,仔細檢視起來。
隨著觀看,所有人的眼睛不由都瞪大開去!
這,這也太出乎意料了!
怎麽會是這般的成績?
一時間,大家都被眼前所見震驚到了!
但見,成績木牌上赫然謄寫著——
唐寅:一套試卷,甲上;
宋時安:一套試卷,甲中;
謝臨舟:九成試卷,甲中;
洪青:一套試卷,甲下;
趙明心:一套試卷,甲下;
崔顯:九成試卷,甲下;
陳延:一套試卷,甲下;
葛浪:一套試卷,乙上;
王明淵:九成試卷,乙上;
於學春:一套試卷,乙上;
馮寂:九成試卷,乙上;
……
馬援:八成試卷,乙中;
……
馮寂這位馮家庶子,接連在會試中落榜數次的存在,猛然間瞪大了眼睛,心中不由呐喊,我竟然,竟然獲得了‘乙上’的成績!這是此前我做夢都想達到的目標,沒想到,今日真的得以實現!!!
馬援,這位年近古稀的超級老學長,激動得老胳膊老腿都有些無法自持起來,老夫竟是得了‘乙中’,這般成績,再向前努努力,很有可能便要夠到會試的門檻了!多少年了?老頭子終於看到了希望!
謝臨舟咬牙切齒,心中嘀咕,瑪德,我跟唐寅之間又多出個宋時安,這下怕是更被龍陽君看不上了!
趙明心雙拳緊握,關節都有些發白開來,我竟然隻得了區區一個‘甲下’,距離唐寅越發遠了啊!
這時候,寒門於學春的聲音適時響起,“致遠兄,你越努力越退步了呢?還不如時時聆聽伯虎兄的教誨,在聖賢般的感召下,或許能有所起色。”
我特麽!這舔狗,又精準插到了我肺管子上,真是豈有此理!
……
周遭眾人也各有各的激動,各有各的感慨!
天啊!我看到了什麽!一個‘甲上’、兩個‘甲中’、五個‘甲下’!
足足……八個‘甲等’,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在逐鹿堂常駐多年,經曆過曾經隻有一兩個、乃至零個甲等的老學長們,被眼前足足‘八個甲等’的耀眼成績衝擊得著實有些三觀崩塌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