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寂剛剛之所以有些無禮的讓唐寅走過來請教問題,其實,意在‘宋時安’!
他與這位神童關係匪淺,著實不忍心看著如此一個年輕俊傑便這般頹廢墮落下去,於是,剛剛便施展了個‘小手段’。
在此前一個月的交流之中,他對唐寅的品行能力,乃至過往的一些輝煌戰績,包括但不限於打殘其弟馮奎,讓其父都指揮使馮勝無功而返,以及讓清河縣鮑家吃癟等高光時刻,都有著一番詳盡的瞭解,綜合起來,他不由驚愕的發現,這位看似年輕的唐解元,其在河東的影響力,已然達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對方與齊王府的洪青有著似乎非同尋常的關係!
馮寂作為馮家庶子,雖說尚且不知道‘洪青’的真實身份,但通過一些細枝末節上,他也模糊的判斷出,那個俏書生,在齊王府中的分量應該不低!
基於以上種種,馮寂最終得出結論,那便是,唐寅這個既有能力,又極為古道熱腸的存在,似乎有希望能拯救得罪了齊王的倒黴神童宋時安!
於是,今日他便抖了個機靈,將這位給引到了此處。
而今,看到唐寅跟宋時安聊到了得罪齊王府的‘正題’上,他著實有些欣慰。
作為朋友,我也算是盡力了,稍後便看你自己有沒有這個造化吧。
馮寂心中嘀咕間,仔細聆聽起了二人的對話。
此刻,唐寅看著比自己還要年少,卻一副頹廢萎靡模樣的某神童,不由道:“宋兄,三年前,你年少輕狂,鑄就大錯,三年後,卻又這般自甘墮落,頹廢如斯,這豈非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你便不能積極進取,尋求一番突破之法?”
宋時安意興闌珊開口,“唐解元,既是你說出這番言語,想必已然知曉我所開罪之人的來頭!”
“對於那般存在,我再積極主動,又能有什麽用呢?”
“一切都是徒勞!”
“唐解元,你也不必為我著想,便讓我這般無聲無息間消逝便好。”
說話間,他意興索然的又趴到了桌上,準備大睡起來。
間或,這位神童還不由嘀咕一句,“馮兄,以後你莫要用這般爛招了,唐解元聰慧如斯,還看不出你這點小伎倆麽?小心人家迴頭不給你補課解題了。”
一旁,馮寂的嘴角扯了扯,連忙向唐寅深施一禮,歉然道:“唐解元,方纔是我賣拙了,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唐寅擺手出聲,“無礙,馮兄這也是為了同窗之誼。”
隨即,他朝著趴在桌上準備再來一覺的宋時安說了一句,讓對方的瞌睡頓時清醒過來——
“宋兄,若是你這輩子便想這般沉淪間消逝,便隨你,不過,若你還尚存一些心氣,那麽,迴頭可以找個時間隨我去齊王府一趟,嚐試下能否破局。”
……
唐寅說完這番言語,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對於宋時安的事情,他也沒有多少把握,隻能等待時機。
而這個時機,自然在齊王府遠親‘洪青’的身上。
其實,他之所以下場想要拉一把宋時安這個倒黴神童,也是基於跟俏書生這層特別的關係。
他想著,迴頭詢問一下俏書生此事的來龍去脈,若能從中調解一番,自然最好,若實在行不通,也便罷了。
於是,這一日,唐寅拉著洪青一起鍛煉體魄的時候,他便找機會將此事說了出來。
俏書生洪青此前因為身體孱弱的緣故,差點耽誤了鄉試,對此,唐寅便給對方製定了一個打熬身體計劃,力求在近半年的時間裏,讓對方的身體素質提升上來,以應對明年初春更加難熬的春闈‘會試’!
起初,洪青的鍛煉那叫一個拉胯,在唐寅看來,對方甚至比自家祖父唐敖都有所不如,其後,在他嚴厲的督促之下,一個月時間裏,對方的錘煉總算有些眉目了。
此時間,唐寅便帶著俏書生洪青,圍繞稷下學宮‘藏書閣’,跑圈起來。
猶如‘金字塔’般的藏書閣占地極廣,跑上一圈就有數裏之遙,周遭又清靜又平整,著實是一個鍛煉身體的絕佳之所。
兩圈之後,小郡主便有些跑不動了,呼呼喘息道:“唐寅,我,我不行了……”
唐寅一邊輕鬆小跑,一邊挑挑眉道:“男人怎麽能說自己不行呢?洪兄,且努力,再來一圈。”
洪青暗自翻了個白眼,男人你個鬼啊!我是女孩子好不好?
雙腿如灌鉛的她速度大減開去,嘴中道:“你殺了我也跑不了一圈了!”
唐寅從前方折迴,輕輕鬆鬆跑到了對方身旁,嘖嘖有聲道:“洪兄,就你這小身板,以後還想娶王府郡主呢?別讓人家嫌棄你纔好!”
小郡主洪青翻了個好看的白眼,“要你管!”
說話間,雙腿著實達到極限的她,不由停下了步伐。
唐寅也隨著站定了身形,開口道:“對了,既然提到了齊王府的事情,那我便問問,齊王到底有幾個子嗣啊?是不是爭得不可開交?”
“洪兄,你身在王府,可別攙和其中,這種事情,那是一碰就要掉層皮的!”
在他想來,宋時安妄議齊王後嗣之事,應該就是‘立嫡立長’的問題,於是,便這般問詢了起來。
聽對方提及這種事情,小郡主洪青臉上閃過一抹微妙神色,隨即迎著對方的目光,出聲道:“齊王,沒有子嗣。”
唐寅不由瞠目,“什麽,齊王無子?”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猜想,洪常荀怕是兒子太多帶來的煩惱,哪裏想到,竟是無子的局麵!
小郡主點了點頭,隨即幽幽道:“齊王隻有一個獨女,她從小到大,生活都很是優渥,不過,隨著長大,周遭難免出現了一些閑言碎語!”
“甚至,外麵有不相幹的讀書人曾說,齊王沒有子嗣,隻有區區一個郡主,今後沒人嗣位,齊王府便要轟然崩塌!”
唐寅嚥了口唾沫,“洪兄,你說的那讀書人,該不會就是咱們春闈逐鹿堂的神童‘宋時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