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洪青恨恨點頭,“就是那個姓宋的!”
她銀牙緊咬,道:“當年聽聞其妄言,著實氣憤難當,恨不能將之揍扁纔好!即便三年後的當下,在逐鹿堂看到他,仍舊覺得麵目可憎!”
唐寅愕然開口,“洪兄,你作為王府遠親,也這般感同身受麽?這等憤慨情緒,當真濃烈。”
小郡主知道自己剛才的情緒表達有些太滿了,不怎麽符合‘遠親’這個人設,不由找補道:“雖然我隻是齊王府的遠房親戚,但……我與那郡主關係極佳,聽其被人如此編排,自是氣憤難當!”
唐寅摸著下巴道:“恐怕,便是因為洪兄這般強烈的迴護之意,這才贏得那位小郡主芳心的吧?”
洪青跟對方談及‘自己戀上自己’的話題,著實有些羞恥之感,不過,眼見對方沒有生疑,也就隨他去了。
唐寅現在終於知道,那位平易近人,沒有什麽架子的齊王洪常荀,為何如此動怒,甚至斷了對方仕途前程了,原來,某神童的嘴,是真的欠!
他搖了搖頭,不由道:“宋時安當真口無遮攔,說出這般犯忌之言,是該好好懲戒一番!”
“此前讓其會試落榜,他也沒什麽好冤枉的!”
“而今,他已然在悔恨中蹉跎三年歲月,這般懲戒,對於一個心比天高的神童人物,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如此,似乎也差不多了吧?洪兄,你說呢?”
小郡主洪青似笑非笑看著對方,“怎麽?你要給那姓宋的講情說好話麽?”
唐寅輕咳一聲,“洪兄,我跟你掏心掏肺說句話,不錯,我是覺得他那般妖孽人物若是蹉跎一生實在可惜,但另一方麵,若宋時安真的就這般消逝開去,齊王府怕是也要落個打壓士子的不好名聲吧?”
“所以,綜合考量,我還是覺得,這一因果,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為好。”
洪青冷哼開口,“你這個講情的角度找得倒好!說得好像真給齊王府著想一般。”
唐寅尬笑道:“洪兄,我確實好好考量了齊王府的,畢竟,你我關係匪淺,我與令妹更是有三年之約,怎會不顧及呢?”
小郡主洪青聽聞對方說跟自己‘關係匪淺’,唇角不由自主向上揚了揚,語氣這才放緩道:“跟你說,其實王府根本沒有出手對付那個姓宋的!”
沒出手?
唐寅不由愕然,“王府沒出手的話,三年前,宋時安這個號稱最年輕的河東五經魁首,怎麽會那般蹊蹺的便落榜開去了呢?”
洪青將耳邊一縷秀發向後捋了捋,展現出的動人風情令得某人連忙將目光移到別處,小郡主見此,眼底不由閃過一抹狡黠,隨之,她這才道:“雖說齊王府並沒有出手,但輿論已起,還有哪個考官敢錄取一個將藩王往死裏得罪的愣頭青?”
說話間,小郡主眸中浮現出點點精芒,“說句不好聽的,若王府真要動手,姓宋的還能三年間安穩的趴在逐鹿堂睡覺麽?”
聽此言語,唐寅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略一思忖,發現還真是如此,以齊王府的強悍程度,若真要對區區一個士子出手,對方的下場怕是比現在要慘上十倍不止!
而今,這種冷處理,已然是對宋時安的最大寬容了!
念頭及此,他不由看向對方,“沒想到你這個‘遠親人物’對其間之事竟然知道的這般詳細,如此,洪兄你幫忙想想,宋時安這個愣頭青的事情,還有沒有解法?”
小郡主開口言道:“迴頭我問問郡主或王爺吧,隻要他們既往不咎,後麵頂多做一場戲,此事也便解了。”
聽此言語,唐寅心下不由嘀咕,身居王府,格局就是不一樣,即便是個遠親,言談之間也是將咱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的複雜事情,說個七七八八了!
頓時,唐寅便抱拳道:“洪兄,那就拜托你施為一番,若是有譜了,我便帶著宋時安到王府認罪一番,將此事化解纔好。”
說完這一樁事情,唐寅便伸手入懷,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遞了過去,“洪兄,你看看這個,對你有沒有用?”
小郡主接了過來,隨手翻了幾頁,便詫異開口,“臨淄書院山長龐吉的科舉心得?你怎麽弄來的?他跟我們稷下學宮可算是水火不容呢。”
唐寅摸了摸鼻子,不由道:“這乃是老師費盡心思得來的。”
隨之,其心中又加了一句,野路子賭來的,就問你是不是費盡心機吧?
小郡主開口道:“這般資料著實可稱得上珍貴,對我自是有用的,怎麽,你要將這般寶笈分享給我麽?”
唐寅展顏一笑,“既然對洪兄有用,那你收著便好,洪兄也不是外人,好物自然要分你一份兒。”
一句‘不是外人’,小郡主洪青的心間頓時湧上了絲絲甜蜜,霎時間,此前鹿鳴宴上,對方吟誦《短歌行》這般暗喻告白詩篇的場景再現……
他這是嫌暗喻不夠勁兒,向我進一步告白呢?
當下,她麵色微紅的點了點頭,輕聲道:“我對你來說,確實不算‘外人’,既是如此,我便收下了。”
隨之,她的妙目瞟了一眼對方,含羞帶怯道:“你這人,真心不錯呢,我,很是喜歡。”
唐寅被對方火辣辣的目光電了一下,耳中聽著如此情意綿綿之言,頓時激靈靈打個寒顫,“洪兄,那個,我才記起,今天的課業還有些沒完成,這便迴去了!”
他胡亂找了個由頭,便是落荒而逃開去!
其後,小郡主看著對方狼狽的模樣,不由掩嘴輕笑,其心間越發肯定《短歌行》的隱喻告白之意了!
眼見你的小心思被我看穿,便逃之夭夭了麽?
哼,此前還一直說自己不搞基雲雲,實際上,還不是跟謝臨舟那個登徒子一般,也被本郡主的風采所折服?
即便,我現在以‘男兒身’示人,你不是也乖乖陷落進來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