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點禍?
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與陳教育二人不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目光中看出了詫異之色。
他們剛剛還讚許唐寅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來著,沒想到,轉頭對方便說‘惹了點禍’,這人,怎麽如此不經誇呢?
楚江秋目光閃動間,問詢出聲,“徒兒,莫要慌張,你且說來,到底惹了什麽禍事?”
唐寅兩手垂下,像個犯錯的小孩子般,悶悶出聲,“我把……馮奎給打了。”
聽此言語,剛剛還說不要慌張的楚江秋眼皮不由狂跳數下而不止。
另一邊的陳教育,也不由自主嚥了口唾沫。
馮奎家世不俗,將其打了,這便不是‘惹了點禍’那麽簡單了!
唐寅瞟著麵色變化的楚江秋,不由道:“老師,我記得您在開學之初便告誡我不要招惹馮奎,對方乃是都指揮使之子,其勢力大到沒有邊際的程度……”
稷下學宮山長麵無表情的看著對方,心道,你最好給我個說得過去的解釋,不然,我這巴掌可要丈量一下連中小三元優秀學子的屁股了!
唐寅看出對方眼底深處的蠢蠢欲動,連忙開口解釋起來,“老師,我謹記你之言,從開學到現在足足半個月時間,都謹守本分,沒有絲毫招惹對方之意,然而——”
“人無害虎意,虎有害人心!馮奎先後數次挑釁於我,今日更是帶領一眾跟班攔下去路,要將我打殘打廢開去,學生出於自衛防禦,這才失手將其打傷!”
聽此言語,楚江秋的麵色微微緩和了一些,“你所說之言,其間可有水分?”
唐寅當即保證道:“老師,我說的這些都是幹貨滿滿,沒有絲毫水分,不信您可問詢洪青與謝臨舟,他們二人當時就在場間,見證了這個過程!”
楚江秋微微頷首,“你將馮奎打傷,可嚴重否?”
“也不算嚴重……”
唐寅輕咳一聲,隨即道:“就是踹斷了他一條腿。”
什麽!
將都指揮使之子馮奎的腿踹斷了!
一旁的陳教育額頭頓時冒出了冷汗。
楚江秋的一張臉當即黑了下來,此前我還道這小子不惹禍了真心不錯,沒想到,這是憋了個大的!
都指揮使馮勝,是出了名的驢脾氣,其子的腿被打折,他豈能善罷甘休?
當下,楚江秋不由道:“馮奎其人呢?”
“老師,那些跟班已經將他抬迴去了。”
這下麻煩了!
楚江秋連忙對陳教育道:“你速去將‘那位大人’請來!不然,稷下學宮恐難頂住!”
陳平不敢怠慢,一個箭步竄出,眨眼間便消失在書房之中。
唐寅有些瞠目的看著平日裏文縐縐的陳教育竟有如此身手,心中不由嘀咕,看來,論起跑路功夫,這位夫子怕是不在我之下!
“小子,誰讓你惹下這般禍事,一會兒怕是有你好受的!”
楚江秋歎息開口。
唐寅眨了眨眼,“老師,稍後那都指揮使會親自上門,給其子報仇麽?”
“還用問麽?幾乎板上釘釘!”
“那,您頂得住麽?”
楚江秋都氣笑了,“合著你早就打我主意呢?若非有我這個靠山,你怕是也不會惹下這般禍事吧?”
唐寅咂咂嘴,道:“老師,咱這不是隨行就市麽,如果我隻是孤苦伶仃一人,馮奎欺上門來,那我也隻能忍氣吞聲了,而今,既是有老師這般的靠山,忍氣吞聲之舉自然沒有必要,畢竟,那不止丟我的臉,也會丟老師您這稷下學宮山長的臉不是?”
楚江秋哭笑不得,用手點指對方,“你小子別給我戴高帽,都指揮使那般強悍的存在,我也兜不住!”
唐寅不由出聲,“老師,即便您兜不住,我不是還有個戶部尚書的師伯麽?”
“我有後台,那馮家就沒有後台了?”
楚江秋歎息一聲,“更何況,你師伯官職再大,不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麽?在這河東行省,都指揮使馮勝就是土皇帝,沒有幾人敢掠其虎須!”
唐寅摸著下巴不由開口,“老師,那您剛才讓陳教育找的‘那位大人’是誰?他能頂得住都指揮使麽?”
“告訴你也無妨。”
楚江秋此時間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平和道:“對方乃是河東行省承宣佈政使大人。”
唐寅舔了舔嘴唇,佈政使?那可是河東省主管政事的一把手,跟都指揮使這般主管軍事的一把手倒是旗鼓相當!
隨之,他不由感歎出聲,“老師,您人脈真的廣,竟是結交了佈政使大人,而且,有事兒是真能上的那種!”
聽此言語,楚江秋笑了,“與其說我有些人脈,倒不如說這是你自己種下的善果。”
唐寅不由瞠目,“老師,我種什麽善果了?”
“你們齋舍的‘葛浪’,便是佈政使大人之子,這下你清楚了麽?”
“葛浪?那家夥這麽大來頭呢?”
唐寅著實有些不敢相信,那個先前吊兒郎當,隨即被自己掰直,變得勤奮好學的葛浪,竟是正二品大員之子!
楚江秋幹脆將話說透,“你不知,原本以葛浪的資質,早先是能考中鄉試的,但佈政使大人為了要磨一磨他的性子,故意讓其數次落榜,結果出了岔子,葛浪心灰意冷,從此變得玩世不恭起來,再也沒有信心科舉了!”
“這些年來,佈政使大人動用過不知多少手段,都無濟於事,而你,卻是在短短時間裏啟用了葛浪,讓其重拾信心,更讓其成績一日千裏突飛猛進,佈政使大人自是對你感謝得緊,所以說,此番的破局,是你自己種下的善果!”
……
在師徒二人交流之際,臨淄城內亂了起來!
“閑人閃避!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一隊身披戰甲,手執兵戈的軍士攜衝天殺氣,迅速行進開去。
臨淄百姓們驚懼之下紛紛避讓。
其間不少人都是驚撥出聲——
“那些不是都司衙門的人?”
“為首者乃都指揮使馮勝,他如此大動幹戈所為哪般?難道臨淄出現了驚天大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