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小胖子問詢自己的背誦進度,唐寅迴應出聲,“沈兄,我在家的時候,倒是背誦了一些《三字經》的內容。”
沈三多的胖臉上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神情,“剛背誦《三字經》麽?唐兄,那你有得背了!在這‘乙等區’怕是最少也要待上一兩年!”
唐寅目光閃動,“沈兄,何為‘乙等區’?還有,為何說我要在乙等區待一兩年?這是什麽道理?”
沈三多頓時開啟了話匣子,“嘿,兄台,看到咱們這一大片石桌石凳區域沒有?這裏便是‘乙等區’,又稱‘背誦區’,但凡三百千、四書五經沒背下來的,都隻能待在這裏坐冷板凳!”
“更甚者,乙等區內部還有分別,背誦得越多,位置越靠前!”
“當把所有書本都背誦下來,通過夫子的考測,才能進入那邊的‘甲等區’!”
說話間,他指了指另一邊鋪著厚厚軟墊的木製桌椅區域。
聽到對方這番言辭,唐寅臉上不由浮現出絲絲微妙神色。
這不是進入哥們的舒適區了麽?
作為一代卷王,這種啃書本吊書袋的事情,那不是信手拈來?
在唐家的時候,咱就是靠著六天背完半本書,搞定唐炳,爭取到這個讀書名額的,接下來,哥們似乎又可以大幹一場了!
想到日後自己用不了多久便會背下來一本本書,將同窗跟夫子震驚得一愣一愣的模樣,唐寅心中的小惡魔便賤兮兮笑了起來。
“唐兄,你還沒背下《三字經》,隻能坐在最後一排。”
說話間,他向後指了指,嘴上兀自道:“今後,咱們不管誰背誦得快些,都註定要在後幾排待上挺長一段時間,這份難得的情分,咱們可要好好珍惜呢。”
“對,咱們要好好珍惜這段情分!”
唐寅輕咳一聲,說了一句,便邁步來到了最後一排,坐了下來。
謔!又涼!又硌得慌!
屁股捱到冰冷梆硬的石凳上,唐寅不由咧了咧嘴。
進而,他不由自主看向了另一側有著軟墊的木製桌椅區域,哥們得快些背誦,早點進入‘甲等區’!
至於這乙等區,待的時間長了,實在對不起自己的屁股!
隨即,他將書箱放在一旁,從內取出書本與筆墨紙硯,把它們一一放到石桌之上。
這時候,朱夫子踱步走了進來。
頓時,有些喧鬧的人字班安靜下來,小胖子沈三多也連忙轉迴頭去,一副老實讀書的模樣。
朱夫子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掠過,在乙等區最後一排唐寅這裏停頓片刻,便看向了旁處。
接下來,他和顏悅色的跟‘甲等區’的數人說了幾句,便轉而來到了乙等區,態度頓時有些嚴厲起來,開始考測一些人的背誦情況!
還真是因材施教的好手呢!
唐寅不由感慨,在現代社會,每個班級的教學進度都是一致的,教授起來自然簡單得多,而當下,一個人字班,學習進度有先有後,完全不一致,這都需要夫子一人按照不同進度進行針對性教導,其難度可想而知。
在他腦海中念頭叢生之間,朱夫子檢查完前麵幾人的背誦,便是踱步來到了他的身旁。
“唐寅,你三百千背誦了多少?”
“迴夫子,《三字經》我剛背了半本的樣子。”
朱夫子微微頷首,隨即抽查提問了幾句,見對方都對答如流,便是點頭道:“尚可,你初來學堂,各個方麵都相對落後,所以要加倍努力纔可!”
隨即,他拿起石桌上的三字經,便按照對方的進度,繼續向下教授起來。
幾句過後,唐寅的眼睛頓時亮起!
對方講解得當真深入淺出,往往三言兩語之間便會讓人豁然開朗,其水平不知要比唐敖高出多少!
怪不得一個個都不惜花費大價錢也要來學堂讀書呢!
同樣是講解,在家裏學習跟在學堂完全是兩個概念!
祖父說的倒是有譜,這位朱夫子確實有些能耐,跟著他學,大體差不了!
朱夫子教授得快而不亂,更甚者,其內帶著一絲玄妙的節奏感,沒用多長時間,近三百字便教授完畢。
到了這裏,他便打算告一段落了,然而……
唐寅卻是目光閃亮道:“夫子,再多教一些吧,我還沒學夠呢。”
同樣的話,對不同的人說出,得到了幾乎相同的反應。
朱夫子也跟此前老爺子唐敖一般,臉上露出詫異神色,“哦?你還要學?方纔我所授內容,已不再少數!”
唐寅小雞啄米般點頭,“還望夫子再多教導一些。”
見對方如此好學,朱夫子倒是好生欣慰,接下來便又開始授課起來。
隨即,他遭遇到瞭如同唐敖一般無二的‘待遇’,那便是,每每他感覺教授的差不多了,唐寅這家夥都會說出‘再多教些’的言辭!
如此,一段時間後,在唐寅幾次三番的‘求學’之中,朱夫子生生將《三字經》後半本書,全都教授完畢開去!